天枢集团顶层的尖端实验室，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座科技的圣殿。纯白色的流线型空间内，各种闻所未闻的设备安静运行，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织出复杂的数据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低温冷却液的特殊气味。这里通常是韩越和墨青鸢的主场，今天却为了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
李凌霄换上了一身简洁的深色实验服，少了些许商界霸主的凌厉，多了几分科研者的专注。韩越则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不停地检查着为演示准备的几个核心模块。
“老大，你确定这样能行？”韩越搓着手，“那个沈言心，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难搞，对技术挑剔到变态，而且最讨厌商业炒作。”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而不是在会议室。”李凌霄调整着面前的全息界面，语气平静，“对付纯粹的技术者，最好的方式就是展现出更纯粹、更前沿的技术吸引力。”
约定的时间刚到，实验室的气密门无声滑开。慕容雪引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沈言心本人比资料照片上更令人印象深刻。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皮肤白皙近乎透明，一头鸦羽般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衬得那张精致却缺乏表情的脸庞更加醒目。她穿着印有卡通火箭图案的宽松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色彩鲜艳的帆布鞋，与周围严谨的科技环境格格不入。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瞳孔是罕见的浅褐色，此刻正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眼神专注而纯粹，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李凌霄和韩越。
“这里的负离子浓度和背景电磁辐射控制得不错。”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学术研讨般的腔调，“比‘阿尔法矩阵’亚太区的标准实验室高了至少两个等级。”
一开口就是技术参数，果然名不虚传。
李凌霄微微一笑，走上前：“沈博士，欢迎。我是李凌霄，这位是韩越，‘创世纪’架构的主要搭建者之一。”
沈言心的目光这才落到李凌霄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视线立刻被韩越面前正在运行的一个全息模型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你们基于‘秩序之弦’理论构建的动态负载均衡算法模型？”她径直走到模型前，手指在空中虚点，快速调出了一连串的数据流，“有点意思，试图用宏观的‘秩序’场来微观调度每一个计算单元，想法很大胆，但这里的能量耗散问题你们怎么解决？还有，这个谐振频率的稳定性……”
她语速极快，问题一个接一个，直指核心难点。
韩越先是一愣，随即被激起了好胜心，立刻投入了解答和讨论。两人迅速进入了旁若无人的技术交流状态，各种晦涩的专业术语和公式在空中碰撞。
李凌霄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他发现沈言心在谈论技术时，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专注和热情做不得假。这是一个将灵魂都奉献给代码和数据的天才。
十几分钟后，沈言心才似乎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看向李凌霄和韩越的眼神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多了一丝认可。“你们的底层架构，确实比查尔斯·李给我看的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有吸引力得多。”
李凌霄抓住时机，开口道：“沈博士，技术和理念的吸引力，最终需要落地才能产生价值。‘星云’生态致力于构建一个真正开放、高效、安全的数字未来，但这需要最顶尖的底层技术支持，尤其是在分布式计算和边缘智能领域。我认为，你的研究和蓝海科技的专利，与我们的理念高度契合。”
沈言心歪了歪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查尔斯也这么说，他开价很高，而且承诺保留蓝海科技的独立品牌。”
“我们可以开出同样的条件，甚至更优厚。”李凌霄语气诚恳，“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你能接触到‘创世纪’架构和‘秩序之弦’理论的核心，能与韩越、墨青鸢这样的顶尖技术者并肩作战，你面临的挑战和能触及的高度，是‘阿尔法矩阵’无法给予的。他们只是想收购你的技术，填补他们的产品线，而我们，是邀请你共同定义下一个时代。”
沈言心沉默了片刻，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直视着李凌霄：“我需要看到具体的合作方案，以及你们对蓝海技术未来的规划细节。还有，”她顿了顿，指向刚才和韩越讨论的那个模型，“那个谐振频率的稳定性问题，三天内，我要看到你们的优化方案。”
这近乎是最后通牒式的技术考验了。
韩越一听，立刻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李凌霄也笑了，沈言心的态度说明她心动了，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确认合作者的“技术成色”。
“方案慕容雪会尽快准备好。至于技术问题，”李凌霄看向韩越，“我相信我们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