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岛冰盖下的巨响和那道最终黯淡却未完全熄灭的能量光柱,如同一声沉闷的丧钟,在全球知情者的心头敲响。战斗似乎结束了,但胜利的果实却苦涩难言。
“北冥号”艰难地接应回了伤痕累累、意识受创的林风小队和昏迷的苏晓。李凌霄在喷出那口鲜血后,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脸色苍白如纸,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诡异虚影和冰冷的恶意意志,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叶雨晴、艾琳娜、沈言心等人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冲击,短期内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脑力工作。
格陵兰岛的主锚点——“现实熔炉”受到了“现实崩解序列”的重创,能量输出降至冰点,强行激发的全球意识共振网络也随之瓦解。冥河资本试图打开“门户”的疯狂计划被强行中止,避免了最直接的毁灭性后果。史密斯及其残余部下在结构彻底崩溃前,利用紧急逃生通道不知所踪,留下了这个半毁的烂摊子。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那个被意外惊动的、来自高维的诡异存在,其惊鸿一瞥留下的寒意,让所有知情者都明白,事情远未结束。
天枢总部,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却无比沉重的气氛中。
“熔炉的核心并未完全熄灭。”韩越看着从“北冥号”传回的最终扫描数据,声音沙哑,“它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休眠’状态,内部能量结构被‘悖论’严重扭曲,但底层的……‘定义框架’似乎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残存了下来。就像一颗拔掉了引信,但内部化学物质极度不稳定的炸弹。”
“那个‘虚影’是什么?”顾清欢扶着额头,她虽然未直接参与,但通过监控感受到的那股意志余波,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没有人能回答。叶雨晴在苏醒后,查阅了所有冥河资本的机密档案,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种存在的记载。艾琳娜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和解析那瞬间接触到的、超越认知的信息。
“它可能……是被‘悖论’与‘熔炉’碰撞产生的规则涟漪意外‘吸引’过来的。”沈言心虚弱地推测,“也可能……它一直就在‘门’的后面,冥河资本试图打开的,正是它的领域。”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人类文明无意中与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沟通、且充满恶意的未知存在产生了接触。这比冥河资本的威胁更加令人绝望。
“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李凌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尽管他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那个存在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冥河资本的计划失败了,但他们造成的‘伤口’依然存在,那个半毁的熔炉和潜在的‘门户’坐标,就像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可能会引来更多不速之客。”
他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第一,封锁格陵兰岛区域。与相关国家和国际组织协调,将该区域划为永久禁区和最高级别监控区。‘北冥号’及其护航力量长期驻守,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第二,全力救治伤员,尤其是意识受创人员。集中所有资源,研究那种精神冲击的机理和治疗方法。这是我们未来可能不得不再次面对的东西。”
“第三,‘净化’项目优先级不变,并且要加速。冥河资本播撒的‘种子’虽然失去了主锚点的激发,但依旧潜伏在数十亿人意识中,是巨大的隐患。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清除的方法。”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凌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核心成员,“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所有关于那个‘虚影’和其意志的信息,列为天枢最高机密,代号‘深渊低语’。严禁外泄,以免引发全球性恐慌。”
命令被迅速执行。凌霄帝国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一场惨胜后,带着满身伤痕和更深的警惕,再次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