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拙教授的昏迷,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因屏蔽器成功而带来的些许乐观。强行阻断信标与“节点”的联系,竟会导致如此剧烈的反噬,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兄弟会布下的局,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精密和恶毒。
李凌霄站在病房的观察窗外,看着里面依靠生命维持系统沉睡的老者,眼神复杂。陈守拙或许并非自愿卷入,但他无疑已经成为兄弟会棋盘上一个重要的棋子,甚至可能是……祭品。
“维持最低限度屏蔽,确保陈教授生命体征稳定。”李凌霄对身边的医疗团队负责人重复了指令,“同时,尝试一切可能的医疗手段,看能否唤醒他,或者至少弄清楚他大脑中被灌输了什么信息。”
“我们尽力而为。”负责人面色凝重地点头。
离开医疗中心,李凌霄直接来到了技术研发实验室。叶雨晴团队正在根据他的新指令,紧急调整研究方向——从“完全屏蔽”转向“信号污染与篡改”。
实验室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叶雨晴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复杂代码和能量波形图;沈言心十指如飞,在多个虚拟键盘间切换,构建着新的干扰模型;韩越则抓着一头乱发,对着一个刚刚组装好的、布满了各种接口和指示灯的黑盒子发愁。
“情况怎么样?”李凌霄走进来,直接问道。
叶雨晴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李总,直接完全屏蔽行不通,会对‘节点’造成毁灭性打击。我们现在尝试两种方案:一是制造‘信息噪音’,在信标的能量波动上叠加大量无意义的随机数据,降低其信号的信噪比,让接收方难以解析;二是尝试进行‘相位微扰’,不改变信号主体,但细微扭曲其相位,理论上可以导致定位偏差或信息失真。”
“哪种可行性更高?”李凌霄问。
“信息噪音相对容易实现,但效果可能有限,如果‘观察者’的解析能力足够强,或许能过滤掉噪音。”沈言心接过话,语气平稳,“相位微扰技术难度更高,需要对信标波动有极其精准的实时捕捉和反向计算,但一旦成功,欺骗性更强。”
“双管齐下。”李凌霄果断道,“先尝试信息噪音,尽快部署测试效果。同时攻关相位微扰技术。”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韩越拍了拍那个黑盒子:“这是噪音发生器原型机,理论上可以覆盖信标的主要频段,就是这能耗有点感人,而且散热是个问题……”
“资源不是问题,尽快解决技术难题。”李凌霄给予了绝对支持。
就在技术团队争分夺秒之际,慕容雪那边的调查终于有了新的进展。对“归墟”一词的追查,结合从俘虏身上获取的零星信息碎片,以及罗斯柴尔德家族提供的部分隐秘档案交叉比对,指向了一个位于太平洋深处的、经纬度坐标极其偏僻的海域。那片海域在多个古老文明的传说中,都有类似于“无尽深渊”、“万物终点”的描述,近代海洋勘探也显示那里存在一个深不可测的海沟,环境异常恶劣,几乎没有任何航线经过。
“这片海域被多个国家标注为‘航行禁区’,官方理由是强烈的磁异常和不可预测的狂暴洋流。”慕容雪向李凌霄汇报,“但家族提供的密档显示,兄弟会近几十年曾多次组织秘密勘探队前往该区域,行动极其隐蔽,目的不明。”
“归墟……海沟……”李凌霄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如同蓝色画布上一个墨点的位置,心中疑云密布。兄弟会寻找“归墟”是为了什么?那里藏着什么?与信标、“观察者”又有什么关联?
“能否安排我们的勘探船过去?”李凌霄问。
“很难。”慕容雪摇头,“那片海域情况复杂,而且过于敏感,任何非官方的船只靠近都可能引起国际纠纷和兄弟会的警觉。除非……有正当的、无法被拒绝的理由。”
正当理由?李凌霄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星海启明’计划不是需要监测全球海洋环境数据,尤其是深海洋流对近地轨道的影响吗?就以这个名义,申请一支国际联合科研考察队,我们去牵头。把水搅浑,看看能不能摸到鱼。”
慕容雪立刻领会:“是,我立刻去运作。”
处理完这些,李凌霄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与兄弟会的斗争,仿佛在下一盘盲棋,对手的意图、棋路都隐藏在浓雾之中,他只能凭借有限的线索和直觉去应对。
他信步走到集团大楼的咖啡厅,想喝点东西提神。刚点完单,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