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顺利，模型优化得很不错。是韩越那小子，非说今天是他‘灵感爆发’纪念日，要组个局庆祝一下，就在公司附近的老地方‘夜阑珊’酒吧，让我务必把您这位大老板也请来，说没有您镇场，他的灵感会打折。”叶雨晴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
李凌霄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韩越是他从大学里挖来的技术天才，性格跳脱，常有惊人之举，但在光子计算领域却是名副其实的鬼才。这种带着技术宅特有的“无厘头”邀请，在如今高压的氛围下，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他看了看日程，晚上恰好没有安排。“好，告诉我时间，我过去坐坐。”
“夜阑珊”酒吧并非什么高档场所，而是他们创业初期经常聚会的一个小酒吧，充满了回忆。李凌霄只带了一个保镖，轻车简从地到了那里。
推开熟悉的木门，喧闹而亲切的气氛扑面而来。韩越果然在那里，正手舞足蹈地跟几个技术部的骨干吹嘘他最新的算法构想，叶雨晴坐在一旁，笑着摇头。看到李凌霄进来，众人都有些意外，随即爆发出欢呼。
“老板！您真来了！太好了！今晚我请客！”韩越兴奋地喊道。
李凌霄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坐在卡座里，接过叶雨晴递来的一杯冰啤酒。在这里，他仿佛暂时卸下了帝国掌舵者的重担，变回了那个可以和伙伴们一起畅想未来的创业者。
大家聊着技术，聊着过去的糗事，气氛热烈。叶雨晴悄悄观察着李凌霄，发现他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似乎消散了些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他最近压力巨大，才默许了韩越这看似胡闹的邀请。
“老板，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一个老技术员多喝了几杯，大着胆子问道。
李凌霄笑了笑，抿了一口啤酒：“树大招风，难免的。只要我们内部铁板一块，外面再大的风浪也掀不翻凌霄这艘船。”
他的话掷地有声，既是安抚，也是告诫。
就在这时，李凌霄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依旧是那个加密号码，这次的内容更具体：
“兰亭之约，隔墙有耳。”
李凌霄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明天晚上与钱思明在“兰亭阁”吃饭的安排，是下午才临时决定的，除了顾清欢和他自己，理论上不该有第三人知道！
消息是如何泄露的？是顾清欢？还是……钱思明自己？或者，他身边还有未被发现的耳目？
欢快的气氛似乎无法再感染他分毫。他看着眼前这些信任他、追随他的面孔，心中却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帝国的阴影，已经无孔不入，甚至蔓延到了这片刻的安宁之中。
这场内部的战争，比任何一次商业对决都更加凶险，因为它直指人心。
他放下酒杯，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对众人说道：“你们继续，我还有个国际视频会议要处理，先走一步。”
在众人理解的目光中，李凌霄起身离开。走出酒吧，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更加清醒。
坐进车里，他对前排的保镖兼司机，也是他最信任的护卫首领陈默吩咐道：“明天‘兰亭阁’的安保，由你亲自布置。另外，查一下今天下午到现在，所有知道我晚上行程的人，包括顾总身边的人。”
“明白。”陈默沉声应道，没有多问一个字。
夜色中，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滑行，车内的李凌霄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信任与怀疑，忠诚与背叛，在这无声处，惊雷已悄然炸响。他知道，自己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快，更狠，才能在这场内部的清洗中，守住他一手建立的帝国。
而那个发来警告信息的神秘人，是敌是友，目的何在，也成了盘踞在他心头的新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