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的调查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嫌疑圈缩小到十五人，每一个都是在集团内深耕多年、盘根错节的人物。没有确凿证据，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内部动荡。
她把自己关在安保等级最高的调查室内，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电子和纸质档案，涵盖了这十五人过去三年所有的通讯记录、财务流水、行程轨迹，甚至包括他们直系亲属的一些可公开信息。灯光下，她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锐利无比。
“赵立副总裁，上个月三次前往瑞士，名义上是洽谈高端手表品牌的代言合作，但其中一次行程，与林氏集团一位隐蔽的股东出现在同一酒店的时间高度重合。”一名调查员汇报着。
“钱思明副总的司机，他妻子的账户上周收到一笔来自海外离岸公司的二十万汇款，名义是‘咨询费’，正在追查资金来源。”
“苏晚晴副总……她在华尔街‘黑石资本’实习期间的时间空白，我们找到了一位当时也在该公司的分析师，据他模糊回忆，苏晚晴当时似乎参与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关于亚太地区科技企业估值模型的项目，但该项目详情权限极高，他无法接触。”
一条条线索汇聚，又一条条被初步核实或排除。像在迷雾中穿行，偶尔看到一丝微光，走近却发现可能是陷阱。
与此同时，李凌霄的生活仿佛恢复了某种节奏。他不再轻易与可疑名单上的人进行私人会面，大部分指令通过正式渠道下达。但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沉稳地主持大局，只是眼神深处那抹审视的光芒，愈发冰冷。
这天，他视察了星辰科技的光子芯片实验室。韩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兴奋地向他展示最新的原型机。
“老板！你看！能耗比又降低了百分之十五！这下看那些外国佬还怎么卡我们脖子！”韩越手舞足蹈，完全没在意李凌霄身后跟着的一众高管。
李凌霄看着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芯片，点了点头：“做得不错。尽快完成可靠性测试，准备量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韩越拍着胸脯，随即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老板，我听说最近集团不太平？是不是有内鬼？要不要我用大数据模型帮你筛一遍？保证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揪出来！”
他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无尘实验室里，还是让附近几个高管脸色微变。
李凌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做好你分内的事。集团的事，我自有分寸。”
韩越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他知道老板的脾气，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是自找没趣。
视察结束，李凌霄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实验室。在走廊上，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叶雨晴，她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显然是来与韩越对接“涟漪计划”中某些需要芯片技术支持的部分。
“老板。”叶雨晴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李凌霄身后那群神色各异的高管，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嗯。”李凌霄应了一声，目光在她略显疲惫但神采奕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涟漪’那边进展如何？”
“很顺利，临床前申报材料基本准备完毕了。”叶雨晴回答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老板，天云医药那边有个学术交流会，想请您去露个面，给团队鼓鼓劲。”
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请示。李凌霄还没回答，站在他侧后方的苏晚晴却轻轻柔柔地开口了：“李总最近的日程非常满，这种学术性的会议，或许由钱总或者赵总代表出席更合适些？”她的话语带着为李凌霄分担的体贴，眼神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叶雨晴的反应。
叶雨晴微微蹙眉，看了苏晚晴一眼，没有理会她，依旧看着李凌霄：“老板，您看？”
李凌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苏晚晴这是在试探他对叶雨晴的态度，还是在不动声色地排挤可能与她“争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