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带来的关于那家海外资产管理公司的“模糊背景”信息，像一滴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李凌霄心中炸开细密的涟漪，但表面他依旧不动声色。他让她按流程严格审查，既是公事公办，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观察。
苏晚晴领命而去，姿态恭谨，转身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失望，似乎李凌霄的平静反应并非她所愿。她希望看到他的疑虑，他的愤怒，哪怕只是一丝波动，但什么都没有。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让她感到无力，也让她更加确信，眼前的男人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李凌霄在她离开后，立刻召见了顾清欢。
“查那家公司，用我们自己的渠道，最高权限。”他言简意赅，目光锐利，“重点查它与慕容家族残余势力，以及与钱思明个人或其关联人之间，是否存在任何形式的、未被记录的隐形关联。”
“明白！”顾清欢感受到李凌霄话语中的寒意，知道老板对钱思明的怀疑已升至顶点。慕容雪的事情，是李凌霄绝不能触碰的逆鳞，一旦沾上，再无转圜余地。
就在顾清欢调动资源深入调查时，天夜娱乐那边传来了新的动向。被赵立力捧的新人林薇，凭借一部小成本网剧意外走红，人气飙升，其背后的经纪公司趁势为她争取天夜娱乐年度S+级古装大制作《凤唳九天》的女二号角色，态度强硬，资源倾斜明显。
这本是正常的商业运作，但结合林薇与周琛的秘密会面，以及那笔来源可疑的汇款，此事便显得极不寻常。
“《凤唳九天》是集团明年娱乐板块的重头戏，投资巨大，预期回报极高。”天夜娱乐的负责人向李凌霄汇报时，语气带着担忧，“林薇的经纪公司开出的条件很苛刻，而且要价远超她目前的市场价值，背后似乎有资本在强力支撑。我们怀疑……”
“怀疑是林氏在背后操盘，想通过捧红林薇，进而影响甚至掌控这个项目？”李凌霄直接点破。
“是……是的。而且，我们收到风声，林薇的团队正在私下接触《凤唳九天》的导演和编剧，试图加戏改人设。”
商业的触手，已经从简单的窃密，延伸到了更深入的渗透和资源争夺。林氏不再满足于获取情报，而是想直接在凌霄帝国的核心产业中，植入自己的钉子，分一杯羹，甚至喧宾夺主。
“告诉项目组，选角严格按流程和角色匹配度来，不允许任何资本强行塞人。如果林薇的经纪公司坚持不合理要求，就换人。”李凌霄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同时，查清楚林薇团队接触导演编剧的细节，拿到了什么承诺，或者……给出了什么好处。”
“是，李总！”
处理完天夜娱乐的事务，李凌霄揉了揉眉心。内忧外患，层出不穷。钱思明像一颗沉默的炸弹，林薇是明晃晃探进来的触手，而苏晚晴……她就像一枚在自己手边旋转的硬币，不知最终会露出哪一面。
傍晚，他意外地接到了苏晚晴的电话，约他在一家格调清雅的日料店见面，说是有关于那家资产管理公司的重要发现，电话里不方便说。
李凌霄沉吟片刻，答应了。他倒要看看，这位苏副总，还能演出怎样的戏码。
包厢内，竹影婆娑，清酒微温。苏晚晴换下了职业套装，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少了几分职场犀利，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风情。她为李凌霄斟酒，动作优雅。
“李总，我动用了些以前在华尔街的人脉，查到那家‘模糊’的公司，其背后一个很少露面的小股东，与慕容家的一位远房表亲，在海外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有过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资金往来，时间就在慕容小姐出事前两个月。”苏晚晴压低声音，神情凝重，“而且，这笔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瑞士的私人账户，户主信息保密级别极高。”
她又将线索引向了慕容家，并且提供了更具体的时间和流向。这与赵立之前的供词，隐隐形成了一条指向慕容家族和资金问题的暗线。
李凌霄静静听着，抿了一口清酒，醇香中带着辛辣。“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目光如炬，直视苏晚晴，“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置身事外才是最安全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