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天上午,苏晚晴的汇报证实了他的猜测。
“老板,我们查到,林青漪女士的母亲,一周前因突发性脑溢血住院,情况一度十分危急。林女士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护,直到昨天她母亲病情才稍微稳定下来。”苏晚晴语气平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团队。医疗费用方面,她似乎动用了大部分积蓄,甚至可能抵押了部分收藏品。”
李凌霄愣住了。母亲重病,经济压力……难怪她昨天会是那副神情。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之下,人总是容易变得脆弱。而她选择独自承受,甚至在他询问时,依旧选择了隐瞒。
是因为自尊?还是不想给他添麻烦?或者,两者皆有?
他想起了她之前赠送的那些带着淡淡关怀的礼物,想起了那本承载着师辈理想的老笔记,想起了她在那幅《守拙》图中寄托的孤高与坚守……这样一个内心骄傲而又柔软的女子,在至亲病危时,该是何等的无助?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李凌霄的心头。有同情,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以集团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李凌霄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下令,“联系医院,将她母亲转入最好的病房,启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所有费用由基金会承担。做得自然一点,就说是基金会常规的‘文化传承者关怀计划’筛选到了她。”
“明白。”苏晚晴应道,对于老板的决定,她从不质疑,只会执行。
“另外,”李凌霄补充道,“以你个人的名义,或者找一个可靠的非营利组织,提供一笔无息借款给她,帮她渡过眼前的财务难关,不要让她知道资金来源。”
他既要帮助她,也要最大限度地保全她的尊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妥帖的方式。
苏晚晴再次领命。
放下电话,李凌霄走到那幅《守拙》图前,画中幽兰依旧清雅。只是此刻在他眼中,那清雅之下,似乎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风霜与挣扎。
兰因絮果,皆有前缘。他与林青漪的相识,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项目合作,却在一次次看似不经意的交汇中,牵扯出越来越深的羁绊。这羁绊无关风月,却比风月更难以割舍。它关乎理解,关乎共鸣,关乎在冰冷世界里对一份美好与纯粹的共同守护。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份日益深厚的“絮果”,同样可能成为被对手攻击的弱点,成为他帝王之路上的变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既然命运将这“絮果”交织于他的权杖之上,那么,他便要这权杖既能荡平外界一切敌人,也能护住这枝风雪中的幽兰。
帝国的加冕之路,不仅要清除内部的叛徒,抵御外部的强敌,更要在这残酷的博弈中,守住内心那一点不曾泯灭的温软与光芒。
这,或许才是神权真正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