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守门人。”
那个声音从夏婉茹口中发出,却完全不是她。
清冷,古老,带着穿越无尽岁月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远志抱着她,浑身僵硬。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本该温柔清澈、此刻却倒映着巨大眼睛虚影的瞳孔——
手在颤抖。
“婉茹……”
“她”眨了眨眼。
不是夏婉茹的眨眼方式。
更慢。
更……陌生。
“别怕。”那声音道,“她没事。我只是……借她的身体,跟你说几句话。”
“你是谁?”秦川雷光剑已经扬起,但被林远志抬手制止。
“我?”那声音轻轻笑了,带着一丝苦涩,“我是这第四块碎片的守门人……的一部分。”
“三千年了,我的本体早就消散了,只剩下一缕残念,封存在这枚玉符里。”
“这枚玉符,是我三千年前,亲手交给一个故人的后人。”
“让她代我,寻找真正的传承者。”
她看向青鸾。
青鸾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
“这枚玉符,是你师门代代相传的‘炎阳护心符’。”那声音道,“它的真正名字,叫‘守门人信物’。”
“三千年前,我自知即将消散,便将一缕残念封入其中,托付给当时的一个盟友——炎阳宗的初代宗主。”
“让她代我寻找,能够承受第四块碎片的真正传承者。”
“炎阳宗传承了三千年,代代守护这枚玉符,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真正的人’。”
“直到——”
她看向林远志。
“直到你把玉符,交给了她。”
青鸾脸色苍白。
她想起师门祖训中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此符不可轻授,授之必有所归”。
原来如此。
原来师门守护了三千年的,不是一枚护身符。
是一个等待。
“那……婉茹她……”林远志声音沙哑。
“她是‘那个人’。”那声音道,“不是我选的。是玉符选的。”
“她身上,有与混沌本源天然相合的‘空灵之体’。”
“这种体质,千万人中无一。”
“只有这种体质,才能真正承载钥匙碎片的全部力量。”
“也只有这种体质,才能在最后关头,代替我——成为新的守门人。”
“不。”林远志打断她,声音骤然变冷,“她不是什么守门人。”
“她是我未婚妻。”
“她连筑基都没到。”
“她不应该掺和这些。”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讽。
是……欣慰。
“三千年来,我见过无数人争夺钥匙,争夺力量,争夺成为守门人的资格。”
“你是第一个,说‘她不应该’的。”
“很好。”
“但——”
她话锋一转。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是她的命。”
“也是她的选择。”
林远志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夏婉茹。
那双倒映着眼睛虚影的瞳孔,此刻正在剧烈颤动。
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婉茹!”
他紧紧抱住她。
那双眼中的虚影,在剧烈闪烁后,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熟悉的、温柔的、带着泪光的眼睛。
“小……小志……”
夏婉茹的声音,虚弱却真实。
“我……我听到了……”
“她说的……我都听到了……”
“你……”林远志喉结滚动,“你想说什么?”
夏婉茹看着他。
看着这张她看了无数个日夜的脸。
看着这个从黑风峡到北域、从北域到南疆、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我不想当什么守门人。”
她说。
“但我更不想——”
“下一次,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你拼命。”
“下一次,只能握着同心符,感受它一点点变冷。”
“下一次,只能等你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
“所以……”
“如果这是命……”
“那我认。”
林远志看着她。
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然后,他低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就一起。”
“你是守门人,我就是守门人的男人。”
“你是钥匙,我就是拿钥匙的人。”
“你去哪,我去哪。”
“你守门,我陪你守。”
“你死——”
他顿了顿。
“我陪你死。”
夏婉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
但她没有擦。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然后,她转头,看向那只悬浮在门扉上的巨大眼睛。
看向门扉正中那块流转着玉白纹路的黑色碎片。
“那块碎片……”她轻声道,“它在叫我。”
“去吧。”林远志松开手,“我在这儿。”
夏婉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每一步,她眉心的印记就亮一分。
每一步,那扇门扉的震颤就剧烈一分。
那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阻拦。
没有攻击。
只是在看。
夏婉茹走到门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块碎片的瞬间——
“嗡——!”
一道玉白与漆黑交织的光芒,从碎片中轰然爆发!
那光芒没有伤害她。
而是涌入她体内。
涌入她眉心那道印记。
涌入她全身每一个角落。
夏婉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被光芒包裹,悬浮在半空。
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练气——
筑基——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金丹——
金丹初期!
短短几息,她从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跨越了无数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鸿沟,直接踏入金丹!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已经不是“机缘”了。
这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