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秦风甚至来不及换下沾着北欧湿气的衣服,直奔医疗区。
直观的感受是,病房里的“存在感”增强了。清雪和明月的脸色不再那么惨白,有了细微的血色。周玄静静地躺着,但眉心的那点星火,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那温润的淡金色泽在缓缓流转,明暗交替,宛如沉睡中的呼吸。
林语(本体)立刻汇报了所有最新发现:同步率达到新高,共享梦境的“叙事”特征,周玄意识“冰原”边缘的微弱变化,以及清雪明月尝试意识沟通的迹象。
“结合青丘的‘牵机引’,”林语调出秘法符文,“理论上,我们可以主动强化、稳定他们三人的意识连接。甚至……尝试引导清雪和明月,作为桥梁,更深入地接触周玄的意识核心,与他建立沟通,或者……尝试唤醒他。”
“风险。”秦风只问两个字。
“巨大。”林语回答得同样简洁,“首先,我们不完全清楚那‘寂火’本源的真正性质,强行接触可能引发不可控反应。其次,清雪和明月的心神能否承受更深层的连接?她们可能会被周玄意识中那股‘终结’意境侵蚀。最后,即使成功沟通或唤醒,周玄会是什么状态?是否可控?这些都是未知数。”
秦风沉默地看着监护室内并排躺着的三人。他们身上连着同一套维持系统,数据在屏幕上同步起伏,仿佛共生体。
“但我们没有太多选择了,对吗?”他低声说,像在问林语,也像在问自己。“‘净世会’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北欧那边,‘门’一旦被不当开启或被‘净化’,后果不堪设想。幽冥教残部还在暗处蠢蠢欲动。而他们三个……”他指向病房,“是我们手中唯一可能破局,也可能导致彻底崩盘的……钥匙和火焰。”
一小时后,所有核心成员,包括远程接通的雷烈、黑鸦,以及基地内的林语、副队长赵铁柱,均被召集到绝密会议室。
秦风没有废话,将当前所有情报、困境、基地的变化、青丘的信息、以及“净世会”的威胁,全部摊开。巨大的屏幕上,全球地图闪烁着七个红色的“锁孔”光点,标注着“幽冥教”的黑色骷髅和“净世会”的白色十字架如跗骨之蛆,北欧的“赫尔之门”旁多了一个灰色的守望者标记。而地图中心,零号基地的位置,三个微小却紧密纠缠的光点,正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微光。
“诸位,”秦风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我们被逼到了墙角,但墙角里,也藏着一把可能斩开所有荆棘的、没开刃的刀。”
他指向那三个光点:“他们三个的深度共鸣,是意外,也可能是一切的关键。‘寂火’的真相,‘钥匙’的用法,解决‘锁孔’的方法,甚至对抗‘净世会’的底牌,可能都藏在这连接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战略构想:
“我提议,启动‘薪火’计划。核心是:以青丘‘牵机引’秘法为保护,主动引导并强化清雪、明月、周玄三人的意识共鸣。目标是:第一,尝试与周玄建立稳定沟通,了解‘寂火’本质;第二,探寻‘钥匙’的真正用途与‘锁孔’的解决之道;第三,如果可能,引导出可控的‘寂火’之力,作为我们应对‘净世会’威胁、解决‘赫尔之门’危机、震慑其他势力的终极手段!”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个计划,等于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风险,都押在那三个昏迷者身上,押在那未知的连接和力量上。成功了,或许能一劳永逸地打开局面;失败了,可能瞬间失去一切,包括三人的生命,甚至引发更可怕的灾难。
“这是一场豪赌。”秦风坦然承认,“赌注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运,甚至更多。但被动等待,结果很可能是被‘净世会’逐个击破,看着‘锁孔’接连失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抓住这最后,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主动点燃‘薪火’!”
几秒钟的死寂。
“我同意。”林语第一个举手,眼神坚定,“科学需要冒险,而我们现在,需要奇迹。”
“算我一个。”副队长赵铁柱瓮声瓮气地说。
“远程支持,算我一份。”黑鸦的电子音传来。
“北欧这边,我们会盯死,给你们争取时间。”雷烈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沉稳有力。
“好。”秦风点头,没有激动,只有沉重的决绝,“即日起,‘薪火’计划启动。林语,你负责所有技术准备和医疗保障,与青丘沟通,吃透‘牵机引’。赵队,基地进入特级战备,严防‘净世会’渗透。黑鸦,全力监控‘净世会’动向,为计划争取时间。雷烈,你们在北欧,务必拖延住各方。”
“这是最后一步。要么,我们点燃照亮未来的火把;要么……”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
会议结束,众人无声而迅速地散去,各自投入准备。秦风最后离开会议室,独自站在巨大的全球态势图前。
七个“锁孔”如猩红的眼睛,冷冷注视。黑与白的威胁如影随形。而在地图中心,那三点微弱却顽强交织的光,正缓缓搏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凝视。
他伸出手,虚虚按在那三点光芒之上,低声自语,如同誓言,又如同祈祷: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等待……都指向这里了。是成为焚尽黑暗的烈焰,还是瞬息湮灭的火星,就看这最后……孤注一掷了。”
他转身,目光穿透厚重的墙壁,坚定地投向医疗区的方向。
故事的终章,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