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门扉之后(2 / 2)

“坚持,还差一点…” 明月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碎成千万片,但修复的执念支撑着她。

就在这内外交困、修复濒临中断、三人即将油尽灯枯的绝命时刻——

异变再生!

“赫尔之门”那剧烈收缩的裂缝深处,那道曾经停顿、此刻又响起的低沉“回响”,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尖锐!一个混乱、贪婪、充满无尽恶意的庞大意志,仿佛被“栓”的修复和“寂火”的气息彻底激怒和吸引,顺着正在闭合的裂缝和修复中的“栓”,毫无保留地、狠狠地“撞”了出来!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纯粹的精神污染与灵魂冲击,目标直指意识最为“暴露”的清雪明月,以及作为“火种”的周玄!这恶意来自“大墟”侵蚀点的更深处,某个觊觎“寂火”与“钥匙”已久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恶意冲击即将淹没三人意识的刹那!

一直静静佩戴在清雪明月身上的“星月珏”和“阴钥碎片”,仿佛被这极致的恶意和主人的危境彻底激活,自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温润如月华的银白光芒与幽邃如深海的黑蓝光芒交织升腾,瞬间在三人周围,构筑起一层坚固的、流淌着“守护”与“秩序”意蕴的双色屏障!

砰!无形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荡漾,明灭不定,但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几乎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方,青丘祖灵之地深处。

那团一直平稳燃烧、守护着胡九娘涅盘本源的青碧色灵焰,仿佛感应到了血脉至亲的绝境与“钥匙”之力的全力绽放,骤然升腾!一道微不可察、却凝练到极致的青碧色灵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沿着玄妙的血脉与因果之线,跨越万里山河,瞬息而至,轻柔而坚定地注入了清雪明月的体内!

这灵光并不庞大,却精纯无比,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温暖的守护意志,以及一丝源自青丘上古的、关于“封印”、“调和”、“补完”的古老知识碎片。

即将崩溃的心神瞬间被这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稳住、抚慰。清雪和明月濒临破碎的意识,在这股力量的支撑和那古老知识碎片的启发下,骤然贯通,福至心灵!

她们明白了!最后一步,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调和”与“点睛”!

两人凝聚起被青丘灵光稳住、并激发出的最后心力,不再强行催动更多的“寂火”,而是以“星月珏”与“阴钥碎片”为引,以那道青碧灵光为媒介与“薪柴”,引导着周玄体内残存的、最后那一缕“寂火”,与自身“钥匙”之力完全交融。

一股独特的、融合了“钥匙”的秩序引导、“寂火”的净化修补、“青丘灵韵”的生命调和三种性质的力量,在意识层面缓缓成形,化作一个复杂、精妙、蕴含着完美“补完”与“稳固”道韵的古老符印。

“就是现在!”

意念合一,那道融合的符印,顺着苍白火线残存的联系,无视一切阻碍,精准无比地、轻轻“印”在了残破“栓”体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道细微裂痕上。

符印落下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残破的“栓”体,猛然发出一阵低沉、悠长、仿佛亿万年来沉重叹息终于得以呼出的嗡鸣!所有裂痕,无论大小,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出微弱的苍白色与淡金色光华,光华流过之处,裂痕彻底消失,材质变得温润而坚固,表面流转起平衡而稳定的能量辉光。那个连接“大墟”侵蚀点的上古封印核心,在被遗忘了无尽岁月后,终于被暂时、但有效地“修复”与“稳固”!

与之血脉相连的“赫尔之门”裂缝,在这嗡鸣响起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又缝合的巨响,猛地向内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点,随即——

彻底、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弥漫裂谷的诡雾、紊乱的灵能、刺耳的“回响”、令人窒息的威压…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裂缝的消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平息。

地动山摇停止了,狂乱的能量风暴歇息了。裂谷上空,只留下一片被多次蹂躏后、显得格外“干净”甚至“空旷”的天空,以及迅速散去的烟尘。冰冷的、真实的北欧寒风,重新开始呼啸着掠过荒原。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断崖上,那三台特制维生舱发出的、凄厉而持久的警报声,撕扯着这份突兀的平静。

维生舱内,清雪、明月、周玄,在符印落成、裂缝消失的同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脸上所有的痛苦、挣扎、紧绷瞬间消失,只剩下彻底的空洞与苍白。她们的眼睛依旧紧闭,呼吸微不可察,生命监测仪上,代表心跳、脑波、血压的曲线,全部跌至谷底,并且几乎不再起伏,化作一条条微弱颤动、近乎笔直的、令人绝望的细线。

修复成功了,“门”关闭了。

但发动修复的三人,也如同燃尽了自己的蜡烛,陷入了最深、最沉、生命之火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昏迷。

啪嗒。林语无力地松开了抱着设备的手,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舱内仿佛只是沉睡、但监测数据却触目惊心的三人,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脸上混合着尘土、血迹和泪水。

夜枭倒在不远处,生死不知。灰狐被埋在碎石下,没有动静。秦风用断裂的枪身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他脸上、身上满是伤口和污迹,左臂不自然地垂下。他环顾四周,幸存的雷烈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带着几名伤痕累累的守望者走上断崖;埃里克在别人的搀扶下,望着恢复平静、再无一丝异常的裂谷上空,老泪纵横,无声地跪倒在地。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劫后余生冰冷的疲惫,和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沉重。

秦风的目光,最终落回那三台警报凄厉的维生舱上。他拄着断枪,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他伸出手,布满裂口和血污的手指,轻轻触碰冰冷的舱盖,仿佛想感受一点温度,但指尖只有一片冰凉。

他抬起头,望向裂谷上空那片异常干净、甚至开始透出冰冷星光的夜空,那里曾有一道吞噬一切的裂缝,如今空空如也。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消散在北欧的寒风中:

“我们…赢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

遥远的东方,青丘祖灵之地,那团为送出跨越万里的援助而骤然黯淡了许多的青碧灵焰,依旧在夜色中,微弱而顽强地跳动着。如同风中之烛,却执着地守望着北方,等待着渺茫的、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