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大概早就计算好了:
王砚得了剑谱,断然不会吃独食,必然拿出来与同伴共享;
周沐清自然会觉得这是裴淮对王砚“有意思”;
寇文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至于叶洛......
叶洛就算看穿了一切,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台上的柔骨已然完成了《清风剑谱》的竞拍流程,将书册重新妥善收好,交由身后彩墨仙子送往交割处。
随后就这么直起身,轻拍两下,然后——
她又朝叶洛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抛了个媚眼。
这一眼,与方才那俏皮的、勾人的、欲语还休的媚眼都不同。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挑衅,还有三分仿佛在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会这样”的笃定。
果园内其他客人都只道是司拍对豪掷千金的贵客暗送秋波,只有叶洛读懂了那眼神中赤裸裸的潜台词:
‘看吧,小师弟。’
‘无论你有多聪明,算计得多清楚,走得多远......’
‘终究,逃不出师姐们的掌心哦。’
叶洛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又一次泛白了。
他垂下眼帘,强迫自己不去看台上那个与二师姐一模一样、此刻正笑靥如花的女人。
第五百三十七次,他在心中默默地问候了二师姐的全家。
——然后想起来,要是论起二师姐的全家,好像也包括他自己和掌门师尊。
叶洛更郁闷了。
叶洛有些气闷。
这股闷气从第九件竞品登台时就堵在胸口,以至于那柄名为“陨日”的飞剑介绍,他根本没听进去几句。
只隐约听见“剑身通体漆黑”“融入天外陨铁”“剑成之日引得方圆百里火行灵气暴动三日”之类的说辞。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
真正让他多看了一眼的,是这柄飞剑的归属——
甲字乙号座位的客人,同样是以一口价直接拍下,干脆利落,无人竞价。
八百枚宝晶小钱。
这个数字从柔骨口中报出时,台下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赞叹,却没有人觉得讶异。
毕竟,那是有资格坐在甲字乙号座的客人——
虽然那人戴着面具,但能坐在那个位置的,非富即贵,非贵即强。
八百宝晶小钱对寻常修士而言是天文数字,对那等人物,大概只是一次“看上了就买”的寻常消费。
更何况,那一口价买下的好歹是一柄实打实的飞剑。
又不是某个冤大头花了五百宝晶小钱去买一本烂大街的《清风剑谱》。
叶洛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偏过头,瞪了裴淮一眼。
裴淮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张脸上既无愧疚,也无尴尬,更无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叶洛瞪了他半晌,对方毫无反应,倒把自己瞪得眼睛发酸。
“行了,别瞪了。”
周沐清在旁边轻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