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正门前,黑压压聚集了近两百名官员。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一张张或激愤、或悲怆、或惶恐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们大多身着官服,品级不一。
从六七品的御史、给事中,到三四品的侍郎、寺卿,乃至几位身穿侯爵常服的勋贵,皆在其列。
“陛下!连坐之法,亘古未闻,实乃暴政!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革新本是良策,奈何操之过急,复用酷法!此非治国,实乃乱邦!臣等泣血上谏——!”
“秦风小儿,挟术弄权,残害士绅!请陛下速黜此獠,以安天下——!”
“祖宗法度不可轻废!士绅体面不可轻辱!陛下,三思啊——!”
“反对连坐暴政!”
“革新缓行!”
“严惩秦风!”
“我们要见陛下!”
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悲愤的洪流,在宫门前的广场上回荡。
此时,皇宫禁军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组成三排紧密的人墙,将官员们挡在宫门前。
禁卫统领也对着群臣呵斥:
“尔等速速退去!否则对你们不客气。”
随着禁卫统领的呵斥,身披铠甲凶神恶煞的禁军齐齐向前逼去,气势十足。
然而官员们并没有被吓退。
最前排的勇毅侯杨开怒吼:
“他妈的吓唬谁呢,老子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你们都他妈的吃奶呢,敢动老子一下试试。”
紧接着一个个声音附和。
禁卫统领面色一滞,他自然不敢动手,但如果任由他们这么闹,倒霉的就是他。
于是心一横道:“推出去。”
禁军,啪啪啪啪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如同洪水撞击在人群前。
人群不由自主的后退。
勇毅侯杨开自然也不敢动手,大怒一声:“欺人太甚,给老子顶住。”
于是官员们或扎稳脚步,用身体硬顶;或数人挽臂,互相支撑,拼力抵抗着这股推力。
两方如同两头相抵的犟牛...面对面暗自用力。
一时间陷入焦灼。
...
皇宫远处,一座不起眼的高阁顶层。
夜风穿过栏杆,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
秦风举着一个简易的竹筒望远镜,津津有味地看着。
“啧啧,真热闹。”他咂咂嘴,眼中闪着惊喜的目光。
他回来是不想错过明天的大戏,没想到今天晚上就演上了。
随即他又惋惜的摇了摇头:
“可惜啊,百官之中没有人,这要是挑唆一下,让他们动起手来,就有意思了。”
“届时乾胤天和世家百官矛盾将越积越深。”
“以乾胤天的脾气必定会以革新大势来次大换血。”
“革新之事以后也就轻松许多。”
“哎...”看着这么好的机会错过,秦风不由得叹息。
“世子,百官之中,有我们的人。”沉默侍立在侧的吴石,突然开口。
秦风倏然转头,目光锐利地盯住吴石。
吴石继续道:“相爷早年提携过不少寒门。”
“这些年,有些已凭着本事或机缘,混迹其中。”
“虽职位不算显赫,多在五六品之间,散于各衙,但今日,或可一用。”
秦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今日之事如果成了,至少节省一两年时间。
“又欠柳家一个人情。”秦风心中想着,将吴石唤到身前,低声交代着。
吴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不多时,陆续有官员赶来融入到抗议人群中。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改变对峙的局面。
但官员之中渐渐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不能这样耗着,一会禁军越来越多,我们迟早被打散。”
“对,必须得把事情闹大,不然陛下是不会出来的。”
人群逐渐暴躁,他们缓缓朝禁军用力。
禁卫们组成的人墙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动作也无法控制。
双方身体接触更加频繁,喘息可闻,怒目相对。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那根紧绷的弦,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濒临崩断。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