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石壁渗出的潮气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苏蘅的指尖藤蔓突然绷成琴弦——那些本该在半柱香后抵达的脚步声,此刻竟像暴雨般砸来。
她瞳孔骤缩,藤网反馈的信息如潮水倒灌:原本探测到的二十七人,此刻竟翻了三倍有余,青灰色的感知里,密密麻麻的幽蓝光斑正以反自然的速度逼近。
“萧砚!”她攥紧母种碎片的手渗出冷汗,“不是二十七,是八十一!他们......”藤蔓在掌心绞成小团,“他们体内的花种在互相吞噬,每死一个,其他花种就多一分力量。被动防御撑不过半刻钟。”
萧砚的剑已经出鞘,玄铁剑刃映出她紧绷的脸。
他反手将剑柄压在她手背上:“说怎么做。”
“切断母种控制链。”苏蘅咬着唇,藤蔓顺着他的铠甲爬上手腕,“我需要藤蔓插入地面,顺着地脉找能量传输路径。但......”她的声音突然发颤,藤网末梢传来刺痒的灼烧感,“他们的花种在抗拒,可能会......”
“阿蘅。”萧砚的拇指重重碾过她手背的藤蔓,“你说做,我护你。”这句话像一把火,烧穿了她心底的犹豫。
苏蘅闭眼深吸,藤蔓如利箭般射入地面,在潮湿的泥土里疯长。
密道外的脚步声突然变了——原本整齐的踏步声裂成碎瓷,夹杂着骨骼错位的咔嗒响。
她猛地睁眼,藤网反馈的画面让她血液凝固:那些月白锦袍下的躯体正在扭曲,手臂暴起青黑血管,指甲长成寸许长的尖刺,连脖颈都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
“他们狂暴了!”雷震的刀光劈开第一道扑进来的黑影,刀身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傀儡的胸腔被劈开半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里翻涌着幽蓝的花种碎末。
萧砚的剑划开第二道黑影的咽喉,这次他看清了:傀儡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团旋转的幽蓝,像极了二十年前屠灭案现场,那些被种下傀儡母种的灵植师。“是赤焰夫人的‘万蛊种’。”他低喝,剑势骤然加快,“用普通手段杀不死,必须......”
“不能直接击杀!”林清突然从角落扑过来,拽住雷震的胳膊,“他们的身体是怨念容器,杀了会爆散出毒雾!”话音未落,被雷震劈开的傀儡突然发出尖啸,胸腔里的花种炸开,果然腾起一团黑雾,沾到石壁上便腐蚀出焦黑的洞。
苏蘅的藤蔓瞬间缠住那团黑雾,翡翠色的光与幽蓝激烈碰撞。
她额角渗出冷汗,终于在黑雾扩散前将其绞碎:“他们的花种是用誓约母种复制的!”她突然抓住萧砚的手腕,将母种碎片按在两人交握处,“真正的誓约之力能压制复制体——我需要你帮我稳住心神!”
萧砚立刻扣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铠甲缝隙传来:“我在。”
苏蘅闭起眼,母种碎片的热流顺着手臂窜上心口。
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阿蘅别怕,你是花灵,是万芳之主。”她的额间泛起淡金色的光纹,那是誓约之印第一次显形。
藤蔓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原本只能覆盖密道的藤网,此刻竟穿透石壁,将整座地下宫殿包裹进去。
“这是......”林清仰头望着头顶垂落的藤蔓,那些翡翠色的枝桠上,竟绽放出细小的金色花苞,“誓约统御网?我师父说过,只有真正的万芳主才能......”
“闭嘴。”萧砚的剑仍在挥舞,但目光始终锁着苏蘅。
他看见她的发梢泛起微光,藤蔓上的金苞正随着她的呼吸开合,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密道外的傀儡突然停滞。
他们扭曲的躯体同时转向苏蘅的方向,幽蓝瞳孔里的旋转突然加快,仿佛在恐惧,又在抗拒。
苏蘅的藤蔓触到其中一个傀儡的手腕,誓约之力顺着花种的裂缝渗进去——那一瞬间,她听见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在尖叫,听见赤焰夫人的笑声混着血锈味涌来,更听见母亲的声音在核心处低吟:“阿蘅,收了它们。”
藤蔓上的金苞全部绽开。藤蔓触到傀儡手腕的刹那,苏蘅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那些幽蓝花种在她感知里像团乱麻,每根脉络都缠着被囚禁的灵植师残魂——有个姑娘的残念在哭,说她本要给母亲治咳疾;有个老者的执念在喊,他培育的雪兰还未开花。
“别怕。”她喉间溢出细不可闻的安慰,藤蔓上的金苞轻轻颤了颤,“我带你们回家。”第一颗花种被剥离时,傀儡的指尖最先恢复血色。
他浑浊的眼珠突然清明,望着自己青黑的手臂惊恐地摇头:“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话音未落,苏蘅的藤蔓已裹着花种退入掌心,那团幽蓝在金芒里缩成米粒大,被她以封印咒锁进随身携带的檀木匣。
“成了!”林清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些,“这些被控制的灵植师还有救——”
“小心!”萧砚的断喝炸响。
苏蘅抬头的瞬间,右侧第三排傀儡的脊椎突然发出爆豆似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