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呢,人怎么样?”韩东抓住陈大山的肩膀。
“在……在里面……抢救……”陈大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指了指亮着红灯的急诊室,“大夫说……说打中了胸口……很危险……可能……可能……”
韩东拦住一个出来的中年医生问道:“医生,情况到底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沉重地摇摇头:“子弹从左侧胸部射入,伤得很重,失血过多。
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很不乐观,需要输血,但已经紧急联系矿上职工献血了……”
“抽我的,我是O型血!”赵德柱立刻卷起袖子。
“我是A型!”老刘也上前。
“先化验,小陈,小李,你们也去!”韩东立刻吩咐,又转向医生,“医生,请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活他,需要什么,我来想办法!”
医生点点头,转身又进去了,急诊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从门缝钻进来的呼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矿区噪音。
所有人都沉默着,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小孙和小郑还在无声地流泪,老吴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陈大山依然蹲在墙根,双手插进头发里,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韩东站在急诊室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愤怒、震惊、悲痛、还有一股冰冷的杀意,交织在一起。
光天化日之下,盗窃铁路物资,竟然敢对巡逻民警开枪,这是何等猖狂,何等凶残,老钱要是……他不敢想下去。
“陈所长,”韩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竭力压抑的颤抖,“把情况,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给我说清楚,一点细节都不要漏!”
陈大山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着虚空,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用嘶哑的声音开始讲述,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晚……老钱值下半夜,大概凌晨两点多,他跟我打个招呼,说要去西货场那边再转转。
白天咱们去看的时候,西头那截围墙,有个地方砖头松了,他不太放心。
我说让他叫个人一起去,他说不用,他一个人去看看就回来……”
陈大山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冷:“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正迷糊着,就听见西边‘砰’一声响。
声音很闷,但跟放炮仗、跟火车放气都不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跳起来,喊上人就往外冲!”
“我们跑到西货场那边,远远就看见几个人影在货堆那边乱窜。
等我们冲到近前,人已经翻墙跑了,就看见……就看见老钱躺在墙根下,手电掉在一边,还亮着……他捂着胸口。
指缝里全是血……地上……地上也全是血……”陈大山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清几个人了吗,往哪个方向跑的?”韩东追问,每一个字都像冰块。
“天太黑,离得远,不确定,大概……三四个人,动作很快,翻过围墙就往野狼沟那边跑了。
我们急着救老钱,没顾上追……”陈大山痛苦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韩东点点头,对赵德柱和老刘说:“老赵,老刘,你们留在这儿,配合医院,需要什么立刻想办法。
我去现场看看,小陈,小李,跟我走,林静,你留下帮忙,随时联系!”
韩东带着小陈和小李,转身冲出医院,朝着漆黑的西货场方向,大步跑去。
此刻韩东心里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冰冷刺骨的杀意。
民警的血,不能白流,无论凶手是谁,躲在哪里,他发誓,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