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书记的办公室在二楼,陈设简单。
刘副书记是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干部,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眼袋很重。
他正在接电话,看到韩东进来,示意他先坐。
放下电话,刘副书记揉了揉眉心,对韩东说:“韩东同志,情况我都知道了,县公安局的李副局长跟我汇报了。
你们的工作,县委是支持的,但地方有地方的情况,发动群众,排查摸底,需要时间,也需要方法,不能急。”
“刘书记,不是我们急,是凶手在逃,随时可能再次作案,或者彻底隐匿起来!”韩东开门见山。
“我们牺牲了一位老民警,凶手手里有枪,这是对人民政权的公然挑衅。
如果不以最快的速度、最坚决的手段将其绳之以法,我们没法向牺牲的同志交代,没法向铁路职工和矿区群众交代。”
他站起身,语气激昂:“现在,搜山工作正在展开,但山区面积太大,光靠专业力量远远不够。
必须依靠广大群众,依靠基层队伍,可是一些公社、大队的干部,可能觉得事不关己,或者怕得罪人,工作推不动。
县公安局的同志,也有畏难情绪,刘书记,我希望县委能立刻下发一个紧急通知,要求各公社、生产队,无条件配合铁路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
要动员民兵,组织社员,留意一切可疑人员和线索,要挨家挨户排查,对外来人口、近期外出人员。
有盗窃前科和可疑行为的人员,进行登记核实,要形成天罗地网,让凶手无处藏身。”
刘副书记听着,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作为地方领导,他考虑得更多。
大规模发动群众,搞挨家挨户排查,影响面广,容易引起恐慌,也可能会干扰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
而且,万一最后没抓到人,或者抓错了,责任和影响都不好收拾。
“韩东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刘副书记斟酌着词句。
“县委可以发通知,要求
特别是发动群众,要依靠各公社党委去做工作,不能简单粗暴。
另外,排查要有重点,不能搞成人人自危,你看,是不是先以野狼沟周边几个公社为重点?”
“刘书记,凶手不是木头,他不会等我们划好重点再跑!”韩东寸步不让。
“我建议,排查范围至少扩大到全县各交通要道附近的公社,以及所有与矿区、铁路沿线接壤的村庄。
通知要明确、要强硬,就说这是县委的决定,是政治任务,哪个公社、哪个大队落实不力,出了问题,追究主要领导的责任。”
“刘书记,我可以在文件通知上签字,此案引发的一系列后果,我韩东负责。”
韩东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刘副书记看着韩东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知道他是动了真怒,也下了死决心,联想到此案的恶劣性质和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刘副书记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刘副书记一拍桌子,“我马上让办公室起草通知,以县委的名义下发,要求各公社、厂矿、学校,全力配合铁路公安机关的侦破工作。
发动群众,提供线索,排查可疑,县委派工作组,下去督查!”
“感谢刘书记支持!”韩东心中稍定,但紧迫感丝毫未减,“另外,请县委协调一下,看能不能从武装部调些兵,加强重点路口的设卡检查?”
“可以,我来安排。”刘副书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