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韩东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心疼和担忧。
她快步走过来,想碰又不敢碰韩东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东子,你……你这是咋了?”
“没事,真没事,一点小伤,养养就好。”韩东看着王红英瞬间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发软,又有些歉疚,“先进屋,进屋说。”
一家四口进了屋,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韩东在沙发上坐下,王红英赶紧去倒了杯水,塞到他手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他那吊着的胳膊。
“到底咋回事,这……这怎么还受伤了?”王红英的声音带着着急。
丫丫和小石头也围在韩东身边,仰着小脸,担心地看着。
韩东喝了口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简单说了说北票发生的事,提到有民警牺牲,他们去追捕,自己不小心擦伤了。
他省略了具体的枪战过程,也省略了伤口的严重程度,只说“皮外伤”。
但王红英是了解韩东的,看他吊着胳膊的样子,听他轻描淡写的叙述,再联想到“牺牲”、“追捕”这些词。
就知道事情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看着两个孩子,又忍住了。
只是默默转身,去锅里把饭菜端了上来,晚饭是油饼,萝卜炒肉,还有一小碟咸菜。
很平常,但韩东吃着,却觉得格外香,格外温暖,这才是家的味道,踏实,安稳。
丫丫懂事地给韩东夹菜,小石头也学姐姐的样子,用勺子舀了块白菜,颤巍巍地往韩东碗里送。
吃完饭,王红英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打了热水,让韩东洗脸洗脚。
丫丫主动帮着妈妈干活,小石头也跟在后面跑来跑去。屋里充满了久违的、琐碎而温馨的忙碌。
夜里,两个孩子都睡熟了,韩东和王红英并排躺在炕上,都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户,朦朦胧胧地照进来。
“东子,”王红英在黑暗里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跟我说实话,伤得到底重不重,别瞒我。”
韩东沉默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便如实说:“子弹擦过去的,缝了十几针,没伤到骨头,医生说养一阵就好了,真的。”
王红英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着,紧紧握住了韩东没受伤的右手,握得很紧,手心冰凉。
“你……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你要是……要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脸埋在了韩东的肩窝里,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韩东心里一阵酸楚,用右手轻轻拍着妻子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那个牺牲的同志……家里……”王红英抽泣着问。
“家里有组织照顾。”韩东低声说,想起老钱家人痛哭的样子,心里又是一沉。
王红英哭得更厉害了,她是个心软的人,又同为警属,最能体会那种担忧和恐惧。
“以后……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拼,你现在是处长了,不是在直属队的时候了,你还有闺女儿子……”
“英子!”韩东说道,“有些事,遇到了,就不能躲,就像你说的,我是处长,那种情况我不能往后退的。”
王红英不说话了,只是更紧地抱着他,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