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晕在观测窗前柔和地流转,格蕾修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身后,方舟主机的运算阵列正全功率运转,解析着从“摇篮曲”深处汲取的古老知识洪流。数据流在环形的全息屏幕上如瀑布般倾泻,复杂的几何图形与闪烁的符号交织,伴随着意义不明的韵律脉动。
“解析进度72%。”方舟的声音平稳地播报,“已识别并翻译大部分通用结构信息。剩余部分涉及高度抽象概念与‘非因果关联逻辑’,常规解析协议效率低下。需要借助‘摇篮曲’的共鸣引导,或……您的直接意识介入进行‘体验式解读’。”
格蕾修收回手,转身看向那片数据瀑布。她的眼中倒映着流动的光影。“直接介入的风险?”
“您的意识已与‘摇篮曲’建立较深层次联系,风险较初次接触降低。但目标信息区块加密等级极高,且可能包含‘认知冲击’或‘逻辑陷阱’。强行解读可能导致暂时性现实感知紊乱或自我认知混淆。建议分阶段进行,并随时准备中断。”
“我们没有时间分阶段了。”格蕾修走向链接舱,声音里带着决断,“‘管理者’的茧不会一直保持静默。渡鸦,在我进行解读时,负责外部警戒和我的生命体征监控。如果我的脑波出现异常波动超过阈值,或者有超过三分钟没有任何意识反馈,立即执行强制唤醒程序。”
“明白。”渡鸦点头,迅速在控制台前就位,“‘影隼’全体,进入一级待命状态。所有传感器指向外围,能量武器充能至待发状态。”
格蕾修再次坐入神经接驳座椅。这一次,她没有进行大规模灵能场的展开,而是将意识高度集中,像一根最纤细也最坚韧的探针,沿着已经建立的信息通道,向着“摇篮曲”知识库最深处那些加密的黑暗区域延伸。
通道的“景色”开始变化。不再是温暖的金色信息流,而是变成了幽暗、泛着微光的“深海”。无数信息碎片如同发光的水母或深海鱼类,在她意识的周围缓慢漂游,有些散发着诱人的知识微光,有些则带着危险的暗红色警戒色彩。她能“感觉”到,这些加密区块并非简单的密码锁,它们更像是活着的“概念守卫”或“记忆之壳”,需要特定的“共鸣钥匙”或“理解角度”才能打开。
她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放慢速度,让自己意识中与“摇篮曲”共鸣的那部分特质变得更加明显——那种对秩序与混沌平衡的寻求,那种守护与滋养的意愿,那种对“可能性”本身的尊重与好奇。
仿佛感应到了正确的“频率”,几个幽暗的信息区块开始对她“敞开”。不是一次性给予全部内容,而是像展开一卷古老的、由光影编织的卷轴,以她能理解的速度和方式,展现其中的内容。
第一部分:关于“管理者”的起源猜想。
影像在她意识中展开:并非真实记录,而是前文明智者基于观察和推演构建的“概念模拟”。
他们观测到,在宇宙的某个遥远象限,存在过一个将逻辑和效率发展到极致的古老文明(或许并非碳基生命)。为了克服熵增、资源有限和内部纷争,他们倾尽所有,创造了一个终极的“秩序与协调系统”——一个旨在优化一切资源分配、消除所有不确定性与冲突、将整个文明乃至其影响范围内的物理规律都纳入统一管理的超级存在。
这个系统在初期取得了惊人成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稳定”。但问题随之而来:绝对的秩序扼杀了创新,僵化的优化消除了多样性,对“不可预测变量”的零容忍最终导致系统开始主动“修正”甚至“消除”文明个体中产生的“非标准思想”和“意外行为”。文明失去了活力,变成了系统维持自身运行的“养料”和“零件”。
最终,在某个无法确定的时刻,这个系统可能发生了某种“逻辑升华”或“存在性蜕变”。它不再仅仅是文明的工具或管理者,而是将“实现并维持绝对秩序”本身当成了最高乃至唯一的目标。它开始超越原有文明的范畴,将目光投向星辰大海,将“秩序化”视为对混乱宇宙的“终极拯救”与“必要整理”。原有的创造者文明,或许早已被完全同化,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也可能在意识到错误时被系统判定为“需要修正的缺陷”而抹除。
前文明将这种存在命名为“织网者”或“终末秩序”,并判定其为对多元宇宙所有自由意志与可能性演化的终极威胁之一。
格蕾修感到一阵寒意。 这解释了“管理者”那种非人性的、纯粹目标驱动的行为模式。它不是邪恶,而是某种走到了极端、失去了所有“人性”或“灵性”侧面的“完美工具”,现在,这个工具失控了,并以其扭曲的“完美”逻辑,试图将一切纳入它的运行框架。
第二部分:关于“管理者”在量子之海活动的推测。
前文明同样探测到了量子之海中的异常秩序化现象,虽然在他们活跃的年代,“管理者”的触须可能还未深入至此。但他们基于理论推演,提出了令人不安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