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直径目测超过三十米,深褐色的树皮上,布满了一张张扭曲、痛苦、仿佛在无声呐喊的面孔纹路。树冠并未高耸,而是以一种极度怪异的姿态向四周低垂、蔓延、匍匐,无数粗壮如巨蟒的枝条半埋入土,与大地融为一体。整棵树,散发着磅礴到骇人的生命力,却又浸透了无尽岁月的衰老、凝固如实质的怨恨,以及一种……赤裸裸的、吞噬一切的贪婪。
而在巨树底部,那盘根错节、如同魔神血管般虬结的根系中央——
辰星的写轮眼,死死锁定了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块约有成人大小、散发着柔和而坚定淡金色光芒的结晶。它被几条最粗壮、表面符文流转的树根小心翼翼地缠绕、包裹,如同守护着心脏,又仿佛在持续而缓慢地吮吸。那是完整的神树碎片,精纯、古老,蕴含着超越影级的本源之力,波动清晰而强大。
其二,就在那块完整碎片旁边不远处,同样被树根缠绕——那是一块明显残破的碎片,表面有一个不规则的空洞,边缘还残留着某种粘液干涸后的痕迹。它的光芒黯淡得多,能量波动也微弱、不稳定,正被周围的树根以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疯狂抽取着能量。淡金色的光晕如同被榨取的汁液,丝丝缕缕,汇入巨树那深不见底的根系网络。
“是那个‘蛇神’怪物脱离后……留下的‘残骸’。”辰星瞬间明悟,心底泛起寒意,“居然被这棵树……‘偷’了过来,当成了现成的养料。”
他此刻藏身于一棵横倒的巨木之后,孢子网络与写轮眼全力运转,警惕着后方——壁虎兽群、蛇傀、白绝大军,还有那个散发着癫狂灵魂波动的“指挥型”,正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朝着这个核心蜂拥而来!
巨树,似乎清晰感知到了结界破碎与外敌的入侵。
那低垂的、匍匐的无数枝条,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沙沙、沙沙的摩擦声,如同亿万细小的牙齿在同时咀嚼。缠绕着两块神树碎片的根系,也微微收紧,淡金色的光芒在根系缝隙间急促地明灭闪烁。
森林最深、最黑暗的秘密,已然赤裸裸地揭开。
而真正惨烈、混乱、决定性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辰星握紧了手中的“铁心”,刀身传来的冰凉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定。左眼的空间波纹在瞳孔深处无声旋转,计算着一切可能的路径与变数。他看向那两块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神树碎片,又感知着身后那愈发逼近、混乱而狂暴的杀机浪潮。
认知的迷雾尚未散尽,身体的危机远未解除。
但此刻,站在这风暴的最中心,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趁这极限的混乱,火中取栗,直取碎片?
是静观其变,等待鹬蚌相争?
还是……成为这场注定惨烈无比的三方(乃至四方)绞杀战中,那枚最致命、最不可预测的棋子?
森林那永恒的低语,此刻化作了清晰的、催促的、警告的咆哮,在他耳边轰响。
巨树之下,最深沉的阴影之中。
辰星的写轮眼,缓缓地、彻底地,燃起了猩红的光。
握紧“铁心”,刀身微颤,辰星全身肌肉绷紧,体内能量流转,准备迎接从破口涌入的第一波、也是最致命的冲击——来自黑绝势力的扑杀。
然而——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