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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陆医生心底的涟漪(1 / 2)

周六的清晨,陆景深比往常醒得更早一些。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还是清冷的灰蓝色,卧室里静得能听见林夕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静静躺着没有动,只是觉得胸口似乎压着什么,不沉,但确实存在,像一片极薄的羽毛,恰好落在心口最敏锐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昨晚临睡前,林夕靠在床头翻看下周的工作安排,指尖在平板电脑的日历上轻轻滑动,忽然“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和期待:“对了,下周三下午周屿过来。新系列最后一组动态造型,他说找到一个特别棒的地方,光线和空间感都绝了,想带我去实地看看,当场画些速写。”

她说这话时眼睛微微发亮,是创作者遇到新可能性的那种光。陆景深当时正靠在另一边床头看一篇最新的心脏电生理综述,闻言从论文上抬起视线,看了她一眼,只点了点头,平淡地回了句:“嗯。注意安全,记得把定位发我。”

对话到此为止,再自然不过。林夕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说“知道啦陆管家”,便滑进被子准备睡觉。陆景深也继续看他的论文,直到深夜。

可那片羽毛,似乎就是从那时轻轻飘落下来的。此刻,在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刻,它就在那里,随着每一次心跳,带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陌生的痒意。

陆景深轻轻坐起身,赤脚下床,走到窗边。他拉开一点窗帘,让更多天光流泻进来,也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见外面还未完全苏醒的城市。他试图用自己习惯的方式解析这种陌生的感觉——是“不安全感”的变体吗?不,他对林夕的感情和彼此的承诺有绝对的信心。是“领地意识”被触发?似乎也不准确,周屿的边界感一直很清晰,从未逾矩。

那是什么?

他想起上周,周屿来家里做模特,画那组“清晨拉伸”的主题。年轻人只穿了简单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在林夕画架前的地毯上,将身体舒展成充满力与美的线条。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小麦色的皮肤和流畅的肌肉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周屿的表情很专注,是一种对自身身体极致掌控下的松弛与自信。而林夕握着炭笔的手快速移动着,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仿佛与画纸、与眼前的模特、与那个“运动的瞬间”完全融为了一体。

那一刻,陆景深站在厨房岛台边准备水果,远远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幕,忽然有种很奇异的感觉。那个空间,仿佛被一种纯粹的、关于“美”和“创造”的场域笼罩了。周屿是那个“美”的鲜活载体,而林夕,是那个将瞬间凝固为永恒的“创造者”。他们之间流动着一种他完全理解、甚至欣赏,却似乎……无法完全进入的频率共振。

尤其是周屿看向林夕画稿时的眼神。陆景深记得很清楚。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炽热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崇拜。不像学生对老师,也不像粉丝对偶像,更像是一个同样追求美的人,在另一个维度上发现了知音,那种惊喜和认同几乎要满溢出来。周屿会指着画稿上某一条线,激动地说:“林夕姐,你把我起跳时那股‘蹭’的感觉全画出来了!就是这里!”那种被深刻理解和完美呈现的狂喜,是如此真实而具有感染力。

而林夕,显然也在这种共鸣中获得了巨大的创作满足和快乐。

那片羽毛,或许就是那时悄悄沾上的。不是怀疑,不是忧虑,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意识到存在某种“不同”的滞涩感。周屿能提供给林夕的,是那种直击灵感的、鲜活的、充满感性能量的共鸣,是他陆景深——一个用手术刀和逻辑思维构建世界的人——永远无法以同样方式给予的。

窗外的天空渐渐染上鱼肚白,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驶过的声音。陆景深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雾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瞬息的痕迹。他转身回到床边,林夕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他这边靠了靠,手臂搭在他刚才躺过的位置,指尖微微蜷着。

他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那片羽毛带来的微痒,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坚实、更温暖的东西覆盖了。是了,他想,他和林夕之间,是另一种频率的共振。是深夜书房里她递来的一杯温水,是他手术成功回家后她眼里如释重负的亮光,是他们一起讨论嘉宁的康复计划、嘉言的科学项目时,那种无需多言的理解与支撑。是生活本身,厚重、绵长、充满细碎却坚实的温暖。

周屿带来的,是闪电,是彩虹,是艺术灵感激荡时绚烂的火花。而他给予林夕的,是空气,是土壤,是让她能够安心追逐闪电和彩虹的、永不坍塌的根基。

想明白了这一点,胸口那片羽毛似乎消失了。但那滞涩感,真的完全消失了吗?陆景深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当林夕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更紧地往他这边蹭过来时,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这个姿势让两个人都感到舒适和安心。

周三下午,周屿果然如约而至。他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背着个大号的双肩画筒,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浑身洋溢着户外运动后的健康气息:“陆医生下午好!林夕姐准备好了吗?今天天气绝了,那个屋顶平台这会儿光线正好!”

陆景深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他肩上沾着的一点不知是花粉还是灰尘的淡黄色颗粒。“她还在换衣服,很快。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我带了水。”周屿晃了晃手里的运动水壶,很自觉地没有往客厅里走,就站在玄关附近,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鞋柜上摆着的嘉宁的“勇敢勋章俱乐部”合影和小手工作品,眼神里露出纯粹的笑意,“小雨点的手工越来越棒了。”

林夕很快从卧室出来,她穿了方便活动的工装裤和针织衫,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背着她的速写本和便携画具盒,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充满干劲。“走吧周屿!我都等不及了!”

“好嘞!”周屿立刻响应,转身时很自然地对陆景深说,“陆医生放心,地方很安全,我们大概日落前就回来。我保证把林夕姐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陆景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夕脸上:“注意安全。外套带了吗?傍晚可能会起风。”

“带了带了。”林夕拍拍鼓囊囊的背包,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踮脚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眼睛弯弯的,“走啦,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顺路买。”

“都可以。你定。”陆景深说,抬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但指尖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林夕敏锐地感觉到了,抬眼看了看他,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笑意取代。“知道啦。那我们走啦!”

门关上了,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陆景深在玄关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在沙发的一角,那里还放着林夕昨晚看的一本关于运动解剖的艺术画册。他走过去,在阳光里坐下,随手拿起那本画册翻看起来。

画册里充满了各种人体动态的精彩描绘,力量、速度、平衡、瞬间的爆发与静止……每一页都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周屿和林夕共享的那个世界,一个用线条、光影、形态和情感来理解与表达身体的世界。

而他,则是从肌肉、骨骼、神经、血液的角度来理解这具精密的生命机器。两个世界并非没有交集,但视角和语言,确实如此不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夕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看角度是从某个高处拍的,大片的老城区屋顶连绵起伏,灰瓦的缝隙里长出倔强的野草,更远处是城市新区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午后阳光下闪耀着金光。构图意外地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