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狂徒！竟敢……”主教怒喝未毕，哪吒已转身，眸中青莲虚影一闪。
无声无息，冲入屋内的七人同时僵立，眼中神采涣散，如泥塑木雕。哪吒走到那主教面前，伸手在他额前虚按，神念侵入，瞬息间翻阅了部分记忆。
“原来如此……”他收回手，若有所思。教廷此次反应迅速，果非偶然，而是那位坐镇圣堂的红衣主教早已被“真理之门”渗透，故意推动翡翠与北境对立，意在挑起全面战争，加速世界混乱。
脚步声再近，更多守卫涌来。哪吒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穿窗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于夜色。待圣堂钟声急鸣，全城戒严时，他早已回到悦宾楼独院。
艾丽莎正与福伯说话，见哪吒归来，连忙起身行礼，泪痕未干：“多谢元帅救命之恩！父王他……”
“你父王明日便会‘病愈’。”哪吒坐下，接过格伦奉上的热茶，“今夜之事，教廷必疑大公，但无实据。你既已脱困，大公再无顾忌。”
福伯低声道：“老奴已安排人手，将‘圣女看守不利、致贵女失踪’的消息散播出去。同时，翡翠公国境内三处教廷仓库‘意外失火’，损失颇重。如此，教廷自顾不暇，短期内无力施压。”
哪吒点头：“明日拜访大公，不必再遮掩。带上礼物，堂堂正正从正门进。”
翌日，翡翠公国王宫。
大公“病愈”临朝，百官惊疑。忽闻北境元帅那吒来访，宫门侍卫不敢拦，直入正殿。但见哪吒青衫磊落，身后福伯、格伦随行，八名亲卫抬着礼箱，昂然而入。
王座之上，翡翠大公年约五旬，面有病容，目光却锐利。他凝视哪吒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那吒元帅！昨夜圣堂起火，小女失踪，今日贵客登门——这一连串的戏码，可是元帅手笔？”
哪吒拱手：“不敢。只是物归原主，顺带——替大公清一清门庭。”说着，目光扫向殿侧一人。
那人身着首相袍服，面色苍白，正是教廷册封的圣眷贵族。被哪吒目光一扫，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大公笑容渐冷：“首相大人，你可有话要说？”
首相扑通跪倒，颤声道：“臣……臣对公国忠心耿耿……”
“忠心？”大公自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掷于地，“这是今晨有人送至枕边的——上面记载了你十年来向教廷密报的国事，以及收受的贿金数目。需要我当众念出来么？”
满殿哗然。首相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大公不再看他，转向哪吒，起身离座，竟躬身一礼：“元帅助我除奸，救回小女，此恩翡翠铭记。从今日起，翡翠公国与北境缔结盟约，互市通商，共抗暴政！”
“大公英明。”哪吒还礼，示意格伦呈上礼单，“此乃北境薄礼：净心丹可解铁岩国王之疾，技术图纸愿与友邦共享，另有精甲锦缎，略表心意。”
大公接过礼单，细看片刻，动容道：“元帅以诚待我，我必不负！”当即下令，开放边境贸易，降低北境商品关税，并秘密调集三万精锐，陈兵于教廷势力交界，以为呼应。
翡翠一定，南方震动。
第二站，金穗城邦。
此地为商业联盟，重利轻义，城邦议会由十二大商会把持。教廷多年来以“圣税”盘剥，商会早已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哪吒此行换了策略。他不入议会，不住驿馆，而是在城中最豪华的“金泉酒楼”包下顶层，每日只做一件事——宴请商会首脑品茶。
茶是精灵族特供的“月光凝露”，一盏值千金。点心是矮人秘制的“火山熔岩糕”，外间绝难尝到。席间不谈正事，只说风月，偶尔提及北境新出的魔导器、高产麦种、附魔工艺，勾得那些商会大佬心痒难耐。
第三日，最大商会“金流汇”会长终于忍不住，试探道：“元帅，北境那些新玩意儿……可能售卖？”
哪吒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北境之物，只售友邦。”
会长搓手：“金穗与北境，一向友善……”
“哦？”哪吒故作讶异，“可我听闻，贵城邦年年向教廷缴纳三成利润，若与我通商，教廷怪罪下来……”
会长咬牙：“只要元帅肯卖，教廷那边……我等自有办法！”
其余商会首脑纷纷附和。教廷盘剥多年，他们早存异心，如今有北境这等技术宝库在眼前，哪还忍得住？
哪吒这才取出一份契约：“北境愿以市价七成，向金穗供应魔导通讯器、附魔农具、精钢武器。唯有一条件——金穗需断绝与教廷的圣税协议，转为‘平等供奉’，数额不得超过年利半成。”
众人面面相觑。半成与三成，天壤之别。但教廷威严积重，一时难决。
便在此时，酒楼外忽然喧哗。一名侍卫匆匆上楼，在会长耳边低语几句。会长脸色大变，霍然起身：“什么？！教廷税吏当街打死我商会伙计？！”
原来，教廷税吏今日催税，与金穗商会伙计冲突，竟悍然杀人。消息传开，全城激愤。
哪吒轻叹一声：“看来，教廷并未将诸位视为子民，只当作予取予求的羔羊。”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会长双目赤红，一掌拍碎桌案：“欺人太甚！签！这契约我金流汇签了！从今往后，金穗城邦与教廷一刀两断！”
有人带头，余者纷纷响应。半日之间，十二大商会全数签署盟约。金穗议会随即通过决议，废止圣税，驱逐教廷税吏，并开放港口，专供北境商船停靠。
消息传至第三站铁岩王国时，老国王已服下净心丹，沉疴尽去，精神矍铄。这位以刚烈着称的老王，不待哪吒多言，直接下令全国动员，陈兵边境，并公开宣言：“铁岩与北境共进退，教廷若敢犯境，必以血还血！”
一月之间，三家附庸倒戈，南方局势剧变。其余观望的公国、城邦见势，或明或暗，皆向北境示好。教廷经营数百年的南方势力网，如冰雪遇阳，悄然瓦解。
这一日，哪吒站在铁岩王城了望塔上，南望千里沃野。福伯在侧，低声道：“元帅，南方十九势力，已有十一家与我盟约，五家中立，仅三家仍附教廷——皆是教廷铁杆，短期内难动摇。”
“足矣。”哪吒负手而立，衣袂随风，“教廷失南方财赋粮草，如断一臂。接下来，该是他们疼的时候了。”
远处，暮云如血，残阳西沉。
一场没有硝烟的外交战，已悄然改变大陆格局。而风暴的中心，正缓缓转向那座屹立千年的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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