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虚空一抓,焦骨飞入手中。金银双瞳凝视片刻,瞳孔骤缩:“这是‘神骸武器’的残留!但气息……不对!”
加布里埃尔喘息道:“老臣以‘真视术’查验,此骨上残留的并非纯粹的圣力,而是……而是一种混杂着腐朽、混乱、终结之意的灰色能量!与鲁道夫主教当年失控时散发的气息……同源!”
殿内死寂。
教皇握着焦骨,指节发白。良久,他缓缓道:“‘真理之门’……他们竟已渗透至此,连我教廷圣堂都敢沾染。”
另一名主教趁机道:“陛下!此事蹊跷!南方诸国叛变如此迅速整齐,背后恐非仅北境推动!老臣怀疑,‘真理之门’暗中煽动,欲令我教廷与北境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本座难道不知?!”教皇猛然转身,教皇袍翻卷如云,“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北境已势成,若再放任,不出一载,大陆信仰尽归其手!到那时,莫说‘真理之门’,便是光明神亲临,也难挽倾颓!”
他走回宝座,重重坐下,金银双瞳扫视众人:“传本座谕令:第一,南方残余三家忠附势力,倾尽圣库资源扶持,许以‘圣佑之国’名号,令其死守,拖延北境南下步伐。”
“第二,召回所有在外圣殿骑士团、审判所精锐、苦修者军团,齐聚圣城。另发‘圣战征召令’,凡信仰光明神者,十五岁以上男子,皆须入伍,违者以异端论处!”
“第三,”教皇声音陡然转厉,“开启‘神罚计划’最终阶段——本座要亲自主持‘神降仪式’,恭请吾主光明神之分身,降临主物质界!”
此言一出,满殿骇然!
加布里埃尔失声:“陛下三思!神降仪式需燃烧海量信仰之力,更要以教皇之身为载体,承受神明威压,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啊!”
“何况,”另一名主教颤声道,“神明分身降临,必将引动世界法则排斥,恐引发元素潮汐紊乱、天灾频发,大陆生灵涂炭……”
“那又如何?”教皇金银双瞳中闪过一丝疯狂,“凡俗生灵,不过蝼蚁。只要能诛灭北境妖孽,肃清信仰,便是死伤亿万,亦是值得的牺牲!”
他起身,权杖高举:“光明神之荣光,不容玷污!教廷千年基业,不容动摇!本座心意已决,三日后,月圆之夜,于‘圣殉广场’举行神降大典!尔等即刻去准备——倾尽圣库积蓄,调动所有圣力储备,召集千万信徒虔诚祈祷!此战,不是北境覆灭,便是教廷倾塌!”
众主教面面相觑,知已无法挽回,只得躬身领命:“谨遵圣谕!”
待众人退去,大殿重归寂静。教皇独坐宝座,手中那截焦骨忽然自行飘起,悬浮半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灰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一个沙哑、混乱、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低语,直接响在教皇脑海:
“明智的选择……本笃……让神明与那东方来客厮杀吧……待两败俱伤时……真理之门……将为你敞开……永恒的宁静……万物的终焉……”
教皇金银双瞳厉色一闪,权杖挥出,圣光如潮,将那焦骨彻底湮灭成灰。
“肮脏的东西。”他冷冷道,“本座纵与神同亡,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染指此界!”
然而,望着掌心灰烬,他眼中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真理之门”能渗透南方圣堂,便能渗透圣城。神降大典在即,若有变故……
他沉吟片刻,忽地咬破食指,以圣血在虚空画出一个复杂神文。神文成形,化作流光没入地底。
“该唤醒‘他们’了。”教皇喃喃自语,“教廷真正的底蕴,岂是凡俗所能知晓。”
脚步声响起,一队全身笼罩在灰袍中、不见面目的身影,自大殿阴影中无声浮现,跪伏于地。他们气息全无,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唯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弥漫。
“守护圣殉广场,直至大典结束。”教皇漠然下令,“凡有异动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灰袍人齐齐叩首,如鬼魅般消散。
教皇走至窗前,望着圣城万家灯火。那些虔诚的信徒,此刻尚不知三日后,他们将奉献的不仅是信仰,更是生命与灵魂。
“为了光明。”他轻声道,金银双瞳中映出火光,“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远处钟楼,丧钟般的钟声,再次敲响。
夜色如墨,暗流已至深渊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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