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时,希子仍在睡梦中。
权至龙按掉了闹钟,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进了浴室,洗漱后离开了圣水洞。
今天,权至龙要和成员们一起去录制KBS的综艺《Happy Together》。
回归后的第一个月,五月是在首尔本土的活动期,除了几家电视台的打歌舞台,几人还要集中参与另外几个综艺节目录制,此外还有专辑制作工作在等着他们。
除了要完成《D》的音源《Sober》和《Let`t not falllove》的录制外,还要完成《we like to party》以及《BangBangBang》的MV拍摄。
这些行程早就堆在日程表上了,紧的密不透风。
权至龙和希子在五月唯一能见面的机会,便只有五月初香奈儿秀这几天。
这次抵达首尔,希子已经怄气在酒店住了两天,今天凌晨来到圣水洞后两人也没有对话,沉默地过了一夜。
听到大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希子睁开了眼皮,看着空气透了口气。
又躺了一阵子,床头的手机传来了短暂的震动声。
“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泰熙,他今天没有跟我去电视台。”是权至龙发来的信息。
希子握着手机久久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又向上翻了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从三月份权至龙去洛杉矶拍摄MV开始,两人对话框里的内容就开始锐减了,两人隔着时差,权至龙回复信息的间隔越来越长,文字也越来越短。
可即使三月末回了首尔后,物理上的时差消除了,但是他们对话里的时差依然存在。
客观上希子知道权至龙在为回归做准备,行程非常忙碌,常常日夜颠倒。
脑海里又想起了十天前,权至龙在视频通话里反复提及的那句“直觉”。
如果相信直觉,希子的直觉很直白地在提醒她:两人恋爱关系的“时限”已经到了。
从权至龙在跨年那天接了新加坡的工作,并且在新年那天完全没有联系她开始,希子的直觉就已经在这么提醒她了。
但是希子不想面对这个“时限”,即使跨年后的情人节权至龙也含混了过去,她都不想面对这份直觉,仍想要再努力试试看。
三月希子飞来了首尔,权至龙仍然很大方很温柔,陪她参加朋友的聚会,为她补上了新年和情人节的礼物,她也积极地想要融入他的生活日常,甚至久违地下厨做了早饭……
可权至龙不再愿意和她一起外出就餐了,虽然有公众身份的合理理由,可他的情感在退潮,希子又怎会感受不到呢?
在他出发去洛杉矶前,希子问他会不会想自己,权至龙回答的是“会”而不是“想”,这一字之差代表的不同情感,希子又怎会感受不到呢?
可希子仍不想面对,即使已经找到了那间被锁起来的客房的钥匙,她都没有去打开过它。
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变化呢?希子在深夜时仔细思索,百思不得其解。
新年后,一切就在变化了,权至龙的情感在撤退,她却找不到让他撤走的原因。
前一日,权至龙面对媒体的那句明确回应,李彩琳为了维护轩沁星对她放下的那通话……希子隐约已经意识到了权至龙情感撤退的原因。
即使这个原因仍不清晰,但这份感情已经到了“时限”,结局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希子很喜欢笑,她不喜欢哭,交往这么久以来她从未在权至龙面前掉过眼泪,只有昨晚,她哭了,第一次在他面前呜咽着落泪了。
眼角又滑下了一行泪,希子抬手蹭掉了,视线变清晰了。
关掉了手机屏幕,希子没有回复权至龙的信息,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了权至龙的工作室。
既然结局注定,那就亲自看看让你放不下要锁起来的到底是什么吧。
拉开左侧抽屉,原本放在里面的钥匙不见了,希子拉动了右侧抽屉,没锁,直接就拉开了。相框仍在抽屉里,但不是扣着朝下盖起来,而是正面摆在抽屉里,客房的钥匙也摆在一旁。
“呵。”希子吸了下鼻子,惨淡地笑了一声。
拿出钥匙,握着走出了工作室,希子一步步走去了那间客房。
“咔。”钥匙插进了锁眼,轻轻转动却转不动,已到尽头。
希子直接按下了门把手,原来客房的门也没锁,直接就推开了。
地上摆放着好几只牛皮大纸箱,摞了有两层,很整齐,最上面盖了两张尺寸颇大的白布,是用来遮尘的。
白布很整洁,地板泛着光亮,一丝灰尘都没有,一看就是最近刚刚打扫整理过的。
心跳加快了,希子掀起了白布的一角,手指紧了紧,还是掀开了。
纸箱都是统一的规格尺寸,七八个箱子整理的很整齐,唯一突兀的物品便是一副尺寸有半人多高的画框,画框背着靠在了两层纸箱旁。
希子展开手臂搬动了画框,将它缓缓转了过来。
看到画里的轩沁星,希子一点都不意外。
而看着画幅左侧轩沁星握着的那只手,希子想起了卧室里权至龙的那幅单人画像,原来这两幅画合在一起才是一幅作品啊。
“真的是因为我拆散了你们吗?”希子看着画像上的轩沁星轻声道。
“既然你这么爱他,又怎么会舍得把他让给我呢……一定是爱的太累了,对吧?”希子的声音颤动了。
视线再次变得朦胧了,泪水一行行地坠了下来……希子蹲在了地上,呜咽着哭出了声。
……
五一劳动节,国内法定节假日连休三天。
30号下班后,轩沁星就坐上韩潮安排的车去了香港。
瀚阳资本在香港中环的办公室占了一整层楼,员工数量超过300人,分为了两大模块。
其中一半员工是原本就设在香港对接亚太业务的瀚阳资本的员工,另一半则是韩潮从旧金山和纽约办公室调来香港的团队。
这些员工并不负责具体区域的业务对接工作,而是负责“总部”职能,协助韩潮管理海外的所有公司,除了各行业的顶尖投资专家,也包含了财务审计法务人力等关键功能部门。
这些由韩潮实际控制的海外公司分散在四大洲,全都没有上市,仅从公司注册信息上看,与韩潮本人也找不到关联。而这个“总部团队”的员工的雇佣关系也都签在他们国籍所在地的各家公司,与韩潮本人并无关联。
法律意义上,韩潮唯一注册实控的那家公司在遥远的加勒比海上的开曼群岛,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并且挂在了外公为他设立的信托之下。
信托是外公二十多年前开设的,受益人清单里只有韩潮的名字,虽然在成年后外公就将信托的实际控制权交给韩潮了,但是韩潮仍然只在这个信托的架构下运作他的商业版图。
只要不做上市审查,按照当地法律,这家设立在开曼的公司信息永远都是“秘密”。
而分布在四大洲的公司里,常年都有一间被空出来备用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当常年空置的办公室和会议室被启用时,当地公司上下无不紧张,就连公司CEO那几天也会格外紧张地早早出现在公司。
因为这说明要么有大案子“总部”来亲自坐镇,要么就是公司管理或审计出了问题,“总部”来追责做裁判了。
这些年这个神秘的“总部团队”一直像影子般存在,不时闪现在各个地区的办公室和会议室里,被员工们私下里称为幽灵般的“总裁办”。
而过去几年,韩潮要兼顾学生身份,出差时间大多集中在暑假和周末,大部分时间他都留在美国。除了在纽约时就一直跟着他工作的老员工,其他办公室的员工甚少见过他的真身,偶尔他出差和团队一起走进办公室,当地员工也联想不到他会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毕竟韩潮太年轻了,员工印象里的大老板至少也该是个中年人了。
这次韩潮阵势颇大的将美国的总部团队挪到了香港,彭立阳也被韩潮从日本的项目上叫了回来,让他帮忙先盯着香港办公室,总部团队和地区团队融合管理上要磨合的地方可不少。
而07年开始韩潮就常年在海外,和国内的生活是脱节的,这一年时常回国仅观察吃穿住行的变化,他就察觉到了内地经济的蓬勃以及和海外市场的信息差,信息差里的需求是巨大的。
3月公司搬到香港后他就将个人精力更多投在了亚太市场,尤其关注内地市场。
宠物市场,就是第一个被韩潮盯上的投资赛道。
上周六两人去了碧山县,下午抵达后就在满是饲料味的燕尾镇里逛了起来。轩沁星用本地方言和当地人攀谈着,声称要买饲料,两人很快就被热情推荐去了两家本地口碑很棒的饲料厂,参观了生产车间,拿到了最真实的一线反馈。
在燕尾山半山腰的民宿住了一夜,第二天周日两人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宠物粮工厂。
碧山县县委听说有投资人来,当日也派了班子来,里里外外介绍了一大通碧山县的扶持政策,话里话里外希望投资人能考虑这些政策,也对他们扶持的产业园计划进行投资。
回来后,关于宠物粮工厂的投资案就被提上日程了,韩潮安排了专业的尽调团队飞去了文城,驻厂审核宠物粮工厂的业务情况和财务数据,同时也交待了对宠物小镇产业园项目进行事前调研。
整个四月轩沁星都在马不停蹄地连续工作,五一劳动节她罕见地多申请了一天年假,韩潮也放下了工作,30号晚上两人一起飞往了菲律宾长滩岛。
假期间,朋友圈里满屏的都是“摄影大赛”,轩沁星连连点赞也留下了不少赞叹的评论,留言区里大家聊起了天,也开始打探着轩沁星恋爱后的第一次“度假”去哪里了,揶揄四起。
3号晚上,轩沁星看着朋友圈里的几十条留言提醒,点进去全是“+1”,竟然都是在好奇她到底是去哪里度假了!
睡前轩沁星点开相册看了看,想了想手指滑动,在朋友圈里久违地发布了一条状态。
图片是一张海边的绮丽晚霞,定位在菲律宾,文案是:TOP10落日点,名不虚传。
4号早。
轩沁星听到了闹钟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搂紧韩潮蹭了蹭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