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高原的清晨,天空蓝得像刚被洗过的琉璃。
可是古兰朵觉得,今天的阳光里掺了沙子,照得人眼睛发酸。
她很不想离开塔县,不想离开姥姥,但她有自己的理想要去追逐。
上午,她在屋里慢慢收拾行李。
姥姥给她绣了石榴花纹的塔吉克长裙,折了又展开展开又折。
姥姥在她的行李箱,塞了一些烤得格外酥脆的烤馕,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朵朵,这是姥姥自己缝的护身符小布包,你记得带在身上,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谢谢姥姥!”古兰朵拿起来看了好久,才轻轻放进行李箱最里层。
“姥姥,我舍不得离开你!”
“傻丫头!快点收拾吧!工作要紧!什么时候想姥姥了,再回塔县,带着那个小伙子。”
姥姥坐在炕沿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收拾。
古兰朵却发觉,姥姥在强颜欢笑。
姥姥手里那件绣到一半的枕套,她很明显发现针脚已经乱了。
她知道,姥姥心里舍不得她离开塔县。
古兰朵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扑过去抱住姥姥。
“姥姥,我不走了,我留下来再多陪您几天!”
“傻话!姥姥的小鹰要飞向蓝天!”
姥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哽咽不舍。
“朵朵,你记住,姥姥这儿,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门都给你开着。”
“嗯!姥姥,我会经常回来看望您的。”
祖孙二人紧紧地搂在一起,帅靖川靠在门框上,没有忍心打扰这份温情。
看着屋里相拥的祖孙俩,看着古兰朵和姥姥微微颤抖的肩膀,他的心里像被帕米尔的石头硌了一下,又硬又疼。
这一别,又是几个月甚至半年。
帅靖川直起身,他决定为姥姥必须得做点什么。
吃早饭时,屋子气氛有些沉闷。
平时最爱说话的姥姥,也只是默默地把煎蛋最嫩的部分夹到古兰朵碗里。
“姥姥,朵朵说,您不会用手机。”帅靖川放下奶茶碗,声音打破了沉默,“姥姥,您愿意学着用智能手机吗?”
姥姥愣了一下,连连摇头:“姥姥哪有那个本身!人老了,学不会了!”
“姥姥,您学会了用手机,就能每天看见朵朵了。”
姥姥眨眨眼,脸上的皱纹都透出疑惑:“真的?每天都能看见朵朵?”
“是啊!姥姥,咱们每天都能见到。”古兰朵瞬间明白了帅靖川的意思,激动道:“姥姥,用手机连上网,咱们就能面对面说话!无论我在什么地方,您每天都能见着我!”
“每天都能见着?”姥姥重复了一遍,混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类似希冀的光。
古兰朵见姥姥心动了,连忙说,“姥姥,您试试嘛,我和川川教您,很简单!”
姥姥看着两个年轻人热切的脸,又看看窗外空落落的院子。
犹豫了片刻,姥姥像下很大决心似的点了点头:“那……姥姥就试试看?”
“太好了!姥姥,我来教您!”
帅靖川开始手把手地教姥姥使用智能手机,耐心又细致。
姥姥第一次用颤抖的手指戳亮手机屏幕时,仿佛打开的不是微信视频,而是一扇可以随时穿越三千公里风沙的魔法窗,眼神里面充满了猎奇和新鲜。
“姥姥,第一步是开机。您试试,按一下旁边这个长长的键。”
帅靖川把手机递过去,姥姥顿时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