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稳而充实地流淌着,新婚的甜蜜过后,两人很快都恢复了工作。
帅靖川每天白天在木雕店里忙忙碌碌,他开始学习喀什木雕,努力找到与泰州木雕的相同点和不同之处,尝试着将两者很好的相融。
到了晚上,他跟着未来丈母娘学习新疆美食的烹饪方法。古兰朵喜欢吃烤包子,他就废寝忘食学着做烤包子。有一天,阿依慕拿起一只烤包子,品尝过后眼眉立直,赞不绝口,称赞帅靖川的手艺已经超越了自己。
古兰朵这边也一刻不闲,每天都泡在学校的球场上,一边训练着她的小球员们,一边不忘督促他们努力学校。她要求孩子们兼顾体育和文化,这两样两手抓。因为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理想和梦想可以实现人生的价值。
孩子们的家长都很开心,孩子们能够拥有这样的好老师,家人们心里都感到特别踏实。
这天,古兰朵一边整理着训练记录,一边跟帅靖川商量,打算下周抽空去一趟塔县,看望一下姥姥。姥姥身体最近有点不太爽利,电话里总说想见见他们。
两人婚礼那天,姥姥就因身体不适,没有亲自到现场见证他们的幸福。这成了古兰朵心中的一个遗憾,一直想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弥补这个缺憾。
“好,当然要去。”帅靖川知道古兰朵的心思,于是立刻应下。
他知道,古兰朵的童年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帕米尔高原脚下的塔县,跟着姥姥度过的。姥姥是一位慈祥而坚韧的塔吉克族老人,姥姥是古兰朵心中除了父母外最深的牵挂。
一周后,他们开车驶出了喀什城,向着西南方向的帕米尔高原进发。
沿途的风景逐渐从绿洲农田变为裸露的荒山,再变为覆盖着零星积雪的雄浑山脉。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在苍茫的天地间蜿蜒。空气越来越稀薄,天空却蓝得惊人,仿佛一块毫无杂质的巨大蓝宝石,低低地压在山巅。
“看,那就是慕士塔格峰,著名的冰山之父。”古兰朵指着远处一座巍峨洁白的雪峰,语气里带着回家的亲切,“小时候,我总觉得它像个守护神,永远站在那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唯独冰山之父好像一点儿也没变。”
帅靖川被这壮阔的景象深深震撼,“太壮观了,每一次来,都感觉不一样。”
这与他所熟悉的江南水乡、喀什古城的烟火气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原始的、沉默的、却充满力量的美。他想象着小小的古兰朵,曾在这片天地间奔跑玩耍,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连接感。
车子在高原上行驶了几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塔县。
这是一个宁静的小城,民风淳朴。
古兰朵的姥姥家在一个安静的院子里,石头砌的矮墙,院子里种着耐寒的格桑花。
推开门,姥姥就在院子里等着他俩。姥姥果然有些咳嗽,但精神头很好。见到外孙女和帅靖川,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帅靖川的手左看右看,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夹杂着塔吉克语打招呼。
“坐,快坐!”姥姥忙着要起身去煮奶茶,被古兰朵按住了。
“姥姥,我会煮奶茶,您和他聊聊天。”
接下来的两天,帅靖川陪着古兰朵,悉心照顾着姥姥,听老人讲古兰朵小时候的趣事。
姥姥口中的那些故事,填补了帅靖川未曾参与的古兰朵的童年,让他心中的形象更加丰满立体。他看到了古兰朵在姥姥面前,那种全然放松、甚至有些娇憨的孩子气。
姥姥的身体在精心照料和团聚的喜悦下,很快有了起色。临别前一晚,姥姥拉着古兰朵的手说:“看到你过得好,姥姥就放心了。这个男孩子性子稳当,姥姥能看出他心里有你,他是能陪你走远路的人。”
“姥姥,日子还长着呢,谁也说不准的。”古兰朵故意逗姥姥。
姥姥笑着说,自己阅人无数,这点看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第二天清晨,他们告别了姥姥,返回喀什。
车子开出县城不久,路过一片极其开阔的高原河谷。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金黄色的草甸,一条融雪汇成的溪流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几只牦牛在悠闲地吃草。
景色壮美得令人窒息,古兰朵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川川,停一下车好吗?我想在这儿看看。”
“好!”帅靖川将车稳稳停在路边安全地带。
两人下车,高原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雪山的清寒和阳光的暖意。
古兰朵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养育了她的天地。
她的身影在广袤的背景下显得娇小,似乎与这山川融为一体,充满了生命力。
帅靖川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个酝酿了许久的念头,在此刻,在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上,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
他摸了摸外套内衬口袋,取出一个小方盒,走到古兰朵身边,和她并肩望着远方的慕士塔格峰。
“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