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个弯,体育场跃入眼帘。绿茵茵的人造草皮上,果然奔跑着十来个人。看清那些人后,古兰朵又是一愣。
球场上的人,年纪看起来都比父亲小不了几岁,甚至还有几位头发花白。
他们穿着并不统一的运动服,有的甚至就是普通的棉布裤子、旧夹克,但脚上大多蹬着专业的足球鞋。
体格各异,有像父亲一样精瘦的,也有挺着啤酒肚的,但跑动起来,那股子投入劲儿和时不时流露出的技术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场边还散落着几个保温杯、脱下的外套,甚至有一副老花镜小心地放在眼镜盒里,搁在长椅上。
“哎呀呀,你可算来了!我们就等你了!”一个留着浓密八字胡、面色红润的壮实男人冲着父亲挥手大喊。
吐尔逊笑着挥手回应,夹着球走了过去。古兰朵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个突然闯入陌生世界的观察者。
“这是朵朵吧?老听你爸念叨,今天可算见着了!”
一个戴着毛线帽、脸庞瘦削但眼神炯炯的男人笑着跟古兰朵打招呼,语气热络。
古兰朵认出他是古城另一家乐器店的老板,乖巧懂事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吐尔逊赶紧介绍,“朵朵,这是你买买提江叔叔,这是艾力叔叔,肉孜大哥……”
古兰朵惊讶地发现,这里面有好几位确实是父亲的朋友,古城里做各种手艺或小生意的,还有两位是父亲木雕店的老主顾,一位是退休的中学老师,另一位是文旅局的干部。
平时他们出现在父亲店里,都是谈论木料、纹样、工期,此刻却都一身短打,跃跃欲试。
“你闺女可是专业教练,今天可得让她指点指点咱们这帮老家伙!”买买提江叔叔洪亮地笑道。
“就是,古教练,一会儿别客气,看到我们哪儿踢得不对,尽管吼!”肉孜大叔是文旅局退休干部,此刻也跟着凑趣。
古兰朵被这群叔叔伯伯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叔叔们说笑了,我就是带着学校的一帮小孩子踢球,没那么厉害的!”
“朵朵,不要谦虚了,你在泰州当助教的事情,我们都听你阿爸说了。”
“是啊,你阿爸平日里不跟你说,但是在我们面前一直都以你为豪!”
“朵朵,你是你父亲的骄傲,也是我们这些叔叔们的骄傲!”
古兰朵转身看着父亲,眼神里面满是感动,没想到自己是父亲的骄傲。可是,她的父亲,从未正面说过这些话。
“阿爸——”
看着女儿感动的眼神,吐尔逊有些招架不住,赶紧放下球,“你们今天话太多了,来来来,大家伙儿赶紧拉伸,待会儿踢球的时候,老胳膊老腿不能抽筋。”
古兰朵看着父亲和叔叔们开始做拉伸运动,动作非常的标准,不像是头一次踢球。她用眼神端倪着父亲,那副表情好像在说:“阿爸,您居然瞒着我,多才多艺呀!”
吐尔逊一边活动手腕脚腕,一边对女儿说:“朵朵,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阿爸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也从来没主动问过我,对不对?”
“强词夺理!”古兰朵故意嘟着嘴,“阿爸,您就应该主动告诉我,我还以为我的体育基因是隔代遗传呢!”
吐尔逊笑了,“一会儿你也下场,跟我们一起活动活动。他们知道你踢得好,一直想跟你切磋一下球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