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载着冠军泰州队的大巴车,正在驶出南京界,转入通往泰州的高速公路。
车窗外的旷野漆黑一片,只有反光标记在车灯照射下连绵成流动的银线。
此时此刻,车里异常安静,极致的狂欢过后,是每一位球员的精疲力竭。
他们实在太累了,连日来,神经一直高度紧张。
古兰朵歪头,看向每一位队员们。
他们这会儿东倒西歪地睡着,每一张疲惫的脸庞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忽明忽暗的光晕。
“他们太累了,让他们睡会儿吧!”
“嗯!教练,你也睡会儿!”
“好!”
教练闭上眼睛休息之后,古兰朵看着手机里爆炸般涌入的信息,顿时困意全无。
网上已经传开了,苏超联赛的冠军是泰州队。
此刻的凤城河两岸挤满了人,望海楼亮起了前所未有的蓝金色灯光,老街的商铺全在门口支起了免费茶点摊。
帅靖川发来了微信,“朵朵,你知道吗?你们火了,泰州队火了。现在全城都在等待泰州队凯旋!”
“全城在等我们?”古兰朵问。
“是的!全城都在等你们回来,你是不知道,最后一球进的时候,整个泰州都沸腾了,到处都在放烟火。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除了春节,看到这么壮观的烟火秀,而且不是官方的,是老百姓自发的。”
古兰朵看着身旁的教练,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于是给她身上披了一件衣裳。自己则放下手机,一双深邃的西域眼眸望向窗外,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同于初到泰州时候的迷茫。
远处地平线上,泰州的轮廓还隐在夜色里,但隐约有光晕透出,像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
凌晨的时候,大巴车驶进泰州高速出口。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趴在车窗边的年轻后卫。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突然坐直了身子,惊呼道:“我的天!老天爷!那是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都醒了。
前方不是想象中的深夜寂寥,整条高速引道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他们举着手机灯光,成千上万的白色光点在黑暗中摇曳,像一条从城市心脏蔓延出来,发光的血管。
有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看不清字,在光海里浮动如浪。
“快快快!司机师傅,麻烦减速!”古兰朵对司机说。
大巴车缓缓驶下匝道,当车牌露出的一刹那,四周响起了巨响。
“轰——!”
“啪——!”
第一簇烟花在正前方炸开,绚烂无比。
紧接着是连绵的、成序列的烟火在空中爆发。
金色的瀑布从半空倾泻而下,银色的柳条在空中摇曳,红色的牡丹层层绽放,每一簇烟花的造型都经过设计,在空中拼出短暂的“冠军泰州”的字样。
“我的天!你们看!这么壮观的烟火,过年都没见过!”
门将的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圈白雾。
“我勒个去!这是在为咱们放的吗?这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了!妈妈,我好想哭啊!”
“天啦!这也太幸福了!我的天!啊啊啊!我头皮都发麻了!”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这不是官方的庆典烟花。
这是民间自发的欢迎回家的仪式感,近乎狂野的宣泄。
道路两侧的空地上,不断有人点燃自家准备的礼花弹。
咻咻的升空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将夜空染成一幅不断流动、永不重复的巨幅油画。
更令人动容的是人群,他们不是整齐列队的欢迎仪式,而是最普通的泰州市民。
从窗外看过去,有穿着睡衣裹着外套的年轻夫妻,有被父母扛在肩上的孩子,有白发苍苍相互搀扶的老人。
没人组织,没人指挥,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举着光,仰着头,在每一次烟花炸响时爆发出整齐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