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欢喜几家愁。
总有人不幸福。
就比如现在的王思妤。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内向社恐小女孩。
没什么大志向,她只是想顺顺利利念完大学,然后回家种地。
来南庆大学读书,主要是因为离家近,而且以她的成绩入学,还能获得奖学金。
她从没想过,成绩好也能被惩罚。
本来那天看到王晓婷和姜小颜特别亲密之后,她心情就一直很低落,紧接着,辅导员崔芳就把她塞进了需要大量社交的实践项目,本意是好的,可是这真的不适合她。
王思妤不是一个高能量的人,每天放学没课了,她都会回家和小宠物玩,一个人安安静静,这是她的充电时间。
自从参加了实践项目,她的充电时间就被彻底剥夺了。
她还不会骑电动车,项目实践的公司又远,幸好蒋利帮忙,每次都顺带捎她,不然都不知道这五周下来她要倒贴多少打车钱。
其实就算蒋利愿意带她去,她该承受的压力没减小。
只有同样社恐和内向的人才会懂,每天要这样麻烦朋友,自己的心理压力其实很大。
麻烦了别人,真的很不好意思。
蒋利有女朋友,坐在后座的时候,王思妤如坐针毡,一个不经意的刹车,让她离蒋利近了些,她都会赶快往后挪挪,非常别扭。
家人们,谁懂啊?
避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王思妤还经常和姜小颜交流,也经常买些东西,让蒋利带回去和姜小颜一起吃。
光是这些压力就已经够大了。
这还没算去到分公司那边的事情。
每天要和很多不同的人交流,被安排任务,和别人合作完成……
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受了气,被冤枉,或者做得不好被骂,这些都是巨大的压力来源。
她又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受了委屈就只能憋在肚子里,等回家了再躲到被子里偷偷哭。
王思妤感觉自己就像一口高压锅。
本来就心情低落,还长期处于高压状态。
如果没有蒋利照顾她,情况只会比现在糟糕数十倍不止。
真的很感谢蒋利。
也很感谢姜小颜能够理解,不计较。
很多事情其实都是这样,有人觉得好玩,觉得如鱼得水,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就是地狱。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同样的。
让王思妤安安静静做题,要求她考高分,这对她来说很容易。
但对别的人来说,光是盯着一道压轴题苦思冥想几分钟就已经是酷刑了,更别提什么做题,还要求分数高。
王思妤也不是干不了活,安排一些安静的后勤工作,她也可以很好地完成。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煎熬了一周。
终于,在周五这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辅导员崔芳的课。
下课了之后,她开班会,交代一些周末注意事项,随后便解散了同学们。
蒋利像往常一样,过来叫王思妤,准备带她一起去分公司。
王思妤很礼貌地拒绝了,让他自己先去。
蒋利也没多问,自己先走了。
等同学们离开得差不多,辅导员崔芳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
王思妤过去叫住了她。
“老师,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崔芳抱着文件,问她。
王思妤鼓起勇气:“老师,我不想去参加那个项目了。”
闻言,崔芳立刻重视起来,温柔道:“是他们欺负你了吗?你和老师说。”
这位班上学习最好的大宝贝,崔芳一直都很重视。
有好资源就为她争取。
有困难就提供帮助。
只要是合理的请求,都会答应。
高中老师可能会说,好学生坏学生待遇是一样的,一视同仁。
大学老师就不会这么说了。
好学生就要重点培养,坏学生只要活着,别惹事就行,上课来不来都没关系,学分平等地惩罚每一个旷课的人。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精力消耗在那些不怎么想学或者没什么学习天赋的学生身上,是对好学生的不公平,好人才,就该好好培养。
尤其是一些教授,会有自己的爱徒,对爱徒要求严格,同时也会予以最大程度的偏心。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大学里,很多人都只是来混一张毕业证。
你想学,并且展示出了天赋,老师都会重点培养你,反之,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是你的人生选择。
当然了,也不是说大学老师只教书不育人,每次班会,还有私下的心理辅导沟通,只要你迷茫了,老师都很愿意交流,还会倾囊相授自己的人生观点。
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你自己要愿意走上正轨,你本身不愿意,大学老师就不会像初高中老师那样强制执行了。
上了大学,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
王思妤性格内向,心理素质差。
崔芳从新生演讲那天就注意到了。
她也一直在暗中帮助王思妤融入班级。
在开班会的时候,她就以玩笑的形式,让住宿的同学们不要排挤在外面住的同学,大家要和睦相处。
那天还挺有意思的,蒋利来得晚,前排没座位,他就独自坐在后排角落,崔芳就开玩笑说蒋利都已经被排挤得坐墙角了。
男生们哈哈笑,一个个跑去后排坐在蒋利旁边,还有几个调皮的,说是要给蒋利温暖的抱抱,被蒋利嫌弃地全防出去了。
蒋利在班上人际关系很不错,相貌和性格都很好,做事稳重,又不沉闷,无论在女生这边还是男生那边,都非常吃香,崔芳开这些玩笑,主要还是为了王思妤。
效果还是有的。
自从那次班会之后,王思妤就交到了朋友。
有住校的女生主动接近王思妤,王思妤性格不坏,只是内向,别人主动了,只要不是什么坏人,就一定可以成为朋友。
一切都水到渠成。
在前几天上课的时候,崔芳还看见王思妤和同桌女生说悄悄话,脸上能看到笑容。
对于这样的大宝贝,崔芳肯定是给予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关心。
现在她突然说不想参加实践项目,崔芳非常重视。
项目倒是无所谓,就是怕王思妤受到什么欺负。
好在王思妤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的顾虑。
王思妤把该说的全说。
自己确实没受到什么欺负,但实在不擅长交际,来回不方便,和蒋利坐车也有压力,没办法适应。
说着说着,她都要掉小珍珠了。
听完,崔芳没有责怪她,只是问她:“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你不和我说?”
王思妤低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去。”
如果不是太折磨了撑不下去了,她还真能撑五个星期……
崔芳愣了一下,轻轻笑了。
“行,那老师和他们说一声,你不用去了。”
闻言,王思妤抬头。
眼里不可置信。
“老师……你同意了?”
“有什么不同意的?”崔芳耸耸肩,“你在那里呆着不舒服,承受的压力太大,不参加就不参加呗,又没有什么影响。”
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组织项目实践的那几个毕业生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