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在绝对的黑暗面前,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枚凝聚了隗所有存在与怨恨的黑暗奇点,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前行,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留下触目惊心的虚无轨迹。
它距离那散发着柔和光芒、象征着新生与平衡的天枢核心,已不足十米。毁灭的倒计时,仿佛在每个人的灵魂中敲响。
苏清漪闭上了眼,并非放弃,而是不忍亲眼见证那最后的崩溃。
林星遥紧紧攥着孙砚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身体因恐惧和无力而微微颤抖。
孙砚兀自睁着眼,瞳孔中倒映着那不断逼近的死亡星辰,不甘与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却找不到任何喷发的出口。
他们做到了所能做的一切,跨越了神骸战场,穿越了法则陷阱,承受了心智考验,修复了亘古创伤……却终究,要倒在这最终极的疯狂之下吗?
就在这意识都仿佛要被那绝对黑暗冻结的刹那——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虚空吞噬的异响,从祭坛边缘传来。
声音的来源,是那片被陆深身体砸出的、浸满暗红鲜血与蠕动漆黑的区域。
覆盖在陆深左肩,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生机的巴蛇隐毒与隗的黑暗力量,此刻正以一种反常的、剧烈的频率收缩、膨胀,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同源却更加极致的“终结”气息的召唤,变得异常躁动。
而就在这躁动的漆黑之下,一点微弱的金光,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灭亡压力下苏醒前最后的悸动,顽强地穿透了出来。
是陆深残存的雷法本源!
那源自他军人世家的坚韧意志,那守护同伴的誓言,那继承自探险家祖父的、对世界最深沉的爱与责任,在这肉身濒临彻底湮灭、灵魂即将被拖入永恒黑暗的边缘,爆发出了最后的、不屈的闪光!
那只被认为早已被死亡和黑暗吞噬的手,手指,在无人注视的角落,猛地绷紧!
指甲因巨大的力量而翻起,带起几缕混合着黑血的皮肉。
紧接着,那具千疮百孔、被漆黑覆盖的身躯,以一种违反生理极限的方式,猛地弹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强行扯动了这具即将归于沉寂的躯壳。
“呃……啊……”
一声模糊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嘶哑低吼,从陆深喉咙深处挤出。
那不是痛苦的声音,而是意志冲破肉体与能量双重枷锁的、惊天动地的咆哮!
孙砚第一个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异动,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那逼近的黑暗奇点,落在了祭坛边缘那个本该彻底沉寂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大哥!?”林星遥也感受到了那股突然爆发的、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刚烈气息,失声惊呼。
苏清漪猛地睁开双眼,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令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一幕——
在黑暗奇点距离天枢核心仅剩最后五米,那毁灭性的气息已经让稳定运行的天枢光芒都开始微微摇曳的瞬间!
陆深,动了!
他不是缓缓爬起,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射出,用尽这具残躯所能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量,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舍弃了一切防御与后续的姿态,猛地从地面弹射而起!
他的目标,不是那枚黑暗奇点——那东西无法被常规力量阻挡。
他的目标,是奇点后方,那因推动奇点而自身正在寸寸消散、却依旧维持着一丝虚幻轮廓的——隗的本源意识体!
“隗——!!!”
陆深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战吼,那声音不再属于人类,更像是雷霆最后的绝响!
他周身那覆盖的漆黑在纯金色的雷光冲击下剧烈沸腾、蒸发,露出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决绝火焰!
他将祖父笔记中记载的、关于雷法最高奥义——“引雷入体,焚身净世”的禁忌法门,与自身那历经无数次生死锤炼、早已超越凡俗的坚韧意志,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他没有将残存的雷法本源向外释放,而是将其作为最后的燃料,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自身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