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笔记,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纯粹的不甘与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理解与接纳。
她理解了父亲对未知那近乎偏执的追求。
那不仅仅是冒险的冲动,更是一种对世界边界的好奇,对隐藏真相的渴望,与她如今在基金会所做的一切,本质上是相通的。
他只是不幸地,在那个时代,在没有任何准备和认知的情况下,踏足了一片过于危险的领域。
她继承了这份精神,并且,在孙砚、苏清漪、陆深,甚至墨的帮助下,走上了一条更为理性、也更为安全的探索之路。
她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了父亲的足迹。
深夜,基金会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孙砚结束了自己的研究工作,轻轻推门进来,看到她对着父亲的笔记和铺满桌面的分析数据默默垂泪。
他没有立刻安慰,只是走过去,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林星遥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哽咽着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所以,他可能就在某个我们至今还未发现的、已经封闭的角落里,或者……早已经……”她说不下去了。
孙砚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低声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星遥,还记得我们刚刚确认的吗?天枢平衡之后,法则正在重塑,两个世界之间正在产生新的、更加温和的连接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你父亲的遭遇,发生在旧法则紊乱的末期。那时的节点,危险而不稳定。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谁又能断言,在某个我们尚未探测到的、因新平衡而稳定下来的秘境里,不会存在时间的流速差异?或者,不会有某个曾经封闭的‘气泡’,因为法则的理顺而重新变得可接近?”
他转过头,看着林星遥泪光闪烁的眼睛,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们找不到他,不代表他就不存在。就像‘秘境的馈赠’告诉我们,未知并非总是恶意。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的认知和技术更进一步,当两个世界的‘对话’更加深入,我们会找到一丝线索,甚至……一个奇迹。”
林星遥怔怔地看着他,孙砚的话语像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积郁在她心中多年的阴霾。
他并没有给出虚假的希望,而是指出了一个基于现有事实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是啊,世界已经不同了。
墨能跨越万古牺牲自我,陆深能在能量池中保住一线生机,温和的秘境生物能与现实产生共鸣……那么,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父亲以某种形式存在的可能性,为何不能有呢?
即使最终证明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但至少,她理解了父亲,继承了他的精神,并且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们,正在开创一个更加了解、也更能与“未知”和平共存的时代。
这本身,就是对父亲最好的告慰。
她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明亮而坚定的光芒。
那不是急于寻找答案的焦躁,而是一种接纳了所有可能性、并愿意为之持续努力的沉静力量。
“你说得对,孙砚。”她轻声说,握紧了他的手,“无论父亲在哪里,他追求的东西,我们正在替他看见,替他守护。这就够了。”
追寻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为了前行的动力与内心的宁静。
林星遥的个人旅程,在理解了牺牲、继承了精神、并看到了无限可能性的未来中,找到了属于她的、圆满的句点。
(第185章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