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陆深身上。
“说起来,陆大哥,”林星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训练营里那么多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小姑娘,就没一个能入您法眼的?我看那个叫凌峰的,天赋好,人也挺精神的,他姐姐好像就在市医院工作,是个特别温柔的女医生……”
她这话一出,连苏清漪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几分好奇和笑意看向陆深。
孙砚也竖起耳朵,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写着探究。
陆深包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无波:“没考虑过。”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林星遥不依不饶,“你看,孙砚和星遥这都快成基金会的神雕侠侣了,清漪姐一心扑在研究和监测上,那是境界高。你这整天泡在山里训人,总得考虑一下个人问题吧?难不成真要跟昆仑山的雪莲过一辈子?”
孙砚被林星遥那句“神雕侠侣”说得有些耳根发热,低头专注地研究手里的饺子皮,假装没听见。
苏清漪则温和地开口:“陆深,星遥虽然说得直接,但也不无道理。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刻意回避。”
陆深沉默地包完手里的饺子,将其稳稳放在盖帘上,才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窗外遥远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上。
“守护这条路,很长,也很重。”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能把那些小子丫头们带出来,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守护’,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直接反驳,也没有松口,但那话语中的责任感和那份近乎固执的专注,让林星遥到了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苏清漪,又看了看孙砚,三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坚持,需要被尊重。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林星遥机灵地转移话题,“咱们说说开春后的计划吧!孙砚想去监测林地,我想趁机把东海几个新发现的能量温和点再梳理一遍。陆大哥,你训练营下一步有什么大动作?清漪姐,你那本《山海真境考》的修订版进度如何了?”
话题重新回到了他们共同的事业和未来的憧憬上。
蒸汽缭绕中,饺子很快包满了好几盖帘。
形态各异的饺子摆在一起,有的精致,有的朴拙,有的甚至歪歪扭扭,却都承载着同样温暖的心意。
当零点的钟声透过电视转播隐约传来,窗外炸开漫天璀璨的烟花时,他们的团圆饭也正好上桌。
热气腾腾的饺子,陆深带来的醇香陈酿,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那盘切得薄如蝉翼、咸香诱人的火腿。四人围坐一桌,举杯相庆。
没有庄严的祝酒词,没有对过往牺牲的刻意追忆。
杯盏交错间,是孙砚细心地为林星遥夹她够不到的菜,是林星遥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野外考察时遇到的趣事,是苏清漪微笑着倾听,偶尔补充几句深邃的见解,是陆深沉默地吃着,但会在林星遥讲得太过夸张时,嘴角微微牵动一下,像是在笑。
这就是他们用鲜血、牺牲和无比坚定的意志,从崩溃边缘夺回来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幸福。
无需惊天动地,无需时刻警惕。
只是这样,四个人,一张桌,一顿饭,几句玩笑,几分默契,以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憧憬。
“新年快乐!”林星遥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新年快乐。”苏清漪温声回应。
“新年快乐。”孙砚举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充满了踏实与温暖。
陆深也端起了酒杯,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颔首和杯中轻漾的酒液,已是最好的回应。
窗外,万家灯火,烟花绚烂。
窗内,灯火可亲,温情弥漫。
这一顿看似普通的团圆饭,对他们而言,胜过世间一切盛宴。
这是他们战斗的意义,也是他们将继续守护下去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