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彻底平息。
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将王煜的身影在金色的沙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彻骨的冰冷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所有的野心和妄想。
他明白了。
陷阱被看穿,真王被反掌镇压…
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引以为傲的倚仗,在顾平面前,都如同精心搭建的沙堡,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脚…踏得粉碎。
今日,他王煜,彻底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一塌糊涂,败得…再无任何悬念。
真的没有悬念了吗?
王煜自问。
时间,在这片死寂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粒滚烫的砂砾贴着脚底,都像是在提醒王煜他此刻的卑微与无力。
他在等,等顾平开口。
就像他之前居高临下时那样,给他一个选择,哪怕是最屈辱的选择。
跪下磕几个头?交出所有宝物?只要能换回一条生路。
他心底残存着一丝侥幸的火焰。
顾平如此大费周章将他逼入绝境,总不会只是为了杀他吧?
顾平总要提条件的!
他竖起了耳朵,绷紧了神经,等待着那决定他命运的宣判。
然而,没有。
顾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沉默如同无形的重锤,一下,又一下,砸在王煜的心防上。
冷汗,不受控制地从他额角渗出,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黄沙上,蒸腾起白汽。
“一点活路……都不准备给吗?”
这个念头如侵蚀着王煜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
“还是……他另有其他更可怕的心思?是要将我炼魂?还是要用我引出谁?”
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王煜最后一丝矜持。
在死亡的巨大阴影面前,所谓的尊严、身份、骄傲,都变得无比脆弱可笑。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打破了死寂。
王煜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顾不上沙砾的粗粝刺痛膝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砸向地面!
“咚!咚!咚!”
在松软的沙漠中磕出“响头”极其困难。
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叩首都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狠劲,额前的皮肉瞬间被沙粒磨破,渗出的鲜血混着沙土,染红了小片沙地,狼狈又凄惨。
“顾公子!顾大人!顾爹!”
王煜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和乞求,“饶命,求您大慈大悲,饶我一命,是我王煜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只要您高抬贵手,留我一条贱命,我愿做牛做马,献上一切。
我的储物戒,我的功法,我的所有!只求您开恩啊!”
他的额头抵在染血的沙地上,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顾平的目光终于从虚无中聚焦,落在脚下这个卑微叩首的“猎物”身上。
那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探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问出的问题却让王煜浑身一僵:
“上一次在东王府的时候,我听说……你爱慕中州的曦月仙子?”
王煜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沙粒和难以置信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