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死死盯着那紫气升腾处和踏出的身影,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颤抖。
这抹悸动猛地攫住了顾平,令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望向远处那弥漫天际、妖异非常的浓郁紫气。
紫气不像是祥瑞。
而是带着一种令他本能厌恶、甚至感到轻微晕眩的压迫感。
他体内的血液似乎在无声地沸腾、抗拒,道基深处烙印的阴阳道纹也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震颤。
“这…是什么东西?”
顾平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仅仅是气息泄露,就能引动他这具融合了帝血历经多重淬炼的强横体魄产生如此不适的反应?
这绝非寻常异族,而是潜藏着大恐怖!
修行至今他从未有今日的感觉。
就像是不世大敌出世,让他难受异常。
他刚刚才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下了仙朝的咄咄逼人,甚至收服了渡劫境的洛千芊,正是需要时间消化所得、稳固暴涨修为的关键时刻。
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无,竟又有如此毁天灭地般的变故骤然降临。
思绪如电光石火,未及深究,脚下的大地便发出了更为狂暴的哀鸣。
整个璃月宗所在的天枢峰剧烈摇晃,山石崩裂,殿宇倾颓。
刺耳的法阵尖啸划破长空,宗门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
弟子们惊呼奔走,修为稍弱者甚至站立不稳。
“护山大阵!”
顾平低喝一声。
万幸,璃月宗经营数千年的根基阵法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一层层灵光屏障艰难地亮起,抵消了部分毁灭性的冲击波。
饶是如此,仍有两成左右的建筑在剧烈的震动和空间扭曲中轰然倒塌,化为断壁残垣,烟尘冲天而起。
宗门算是保住了。
然而,宗门外,那依附于璃月宗庇护的凡人城池与村落,却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爹,娘!”
“孩子,我的孩子被压在
“救命啊,仙师救命!”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求救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从璃月宗山下传来,让人精神恍惚。
无数在璃月宗内修行,有家人在外的弟子,此刻根本顾不上宗门之危,疯魔般冲向山门。
只想第一时间赶回家乡,去救自己的骨肉亲人。
“顾平……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已出现在宗门广场上空,素白衣裙在烟尘与震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绝美的脸庞此刻满是肃杀与焦急,“所有弟子听令,凡能行动者,立刻随我出宗,救援山下百姓!能救一个是一个,速度要快!”
她没有多少犹豫,在大地震中,凡人之脆弱,如同蝼蚁。
她身化流光,第一个冲向山外那已成废墟的凡人聚居地。
这是璃月宗治下的子民,是她身为宗主不可推卸的责任。
顾平眼神一凝。
柳如是动了,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紫竹、洛千芊,随柳宗主救人吧,以你们的修为,能多救些凡人。”
他对修行界的敌人杀伐果断,从不留情,动辄灭人道统。
但面对手无寸铁、挣扎于天灾之中的凡人,他那颗经历过底层挣扎的心终究硬不起来。
当然,这也绝非圣母心泛滥,只是柳如是冲在了前面,他顺手帮一把。
仅此而已。
他的道侣和鼎炉们反应极快,数道强横的气息地跟着柳如是的方向射向山下。
但当他们真正深入那残破的城池和村落,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都像被重锤狠狠击中。
断壁残垣之下,是无数扭曲变形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
侥幸未被瞬间夺去生命的重伤者,躺在血泊和瓦砾中,发出微弱的呻吟,断肢残躯随处可见;
失去亲人的幸存者神情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侥幸全须全尾的,则像无头苍蝇般徒劳地挖掘着废墟,寻找着渺茫的希望。
尸横遍野,哀鸿遍地,浓郁的血腥气和死亡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令人窒息。
柳如是凌空立于一片狼藉之上,衣裙沾染了灰尘与血点,她倾尽全力指挥着弟子们救治,一道道温和的疗愈法术光芒亮起,一瓶瓶珍贵的丹药被不计其数地分发下去。
然而,杯水车薪。
重伤待救者实在太多了,如同地上的沙砾,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她紧咬着下唇,美眸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悲愤。
“这…这简直是浩劫!”
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