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臣沉默。
顾清源和顾清泽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顾清澜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王臣脸上,看不出情绪。
“她以前在家里,从没那样过。”
顾明璋说,“做事畏首畏尾,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又怕被人看轻。我常想,这个女儿,是不是被我养废了。”
他看向王臣,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她只是没找到对的路。”
这话既是评价顾清荨,也是在问王臣——你给她指的路,对吗?
王臣放下茶盏,正视着顾明璋:“顾伯伯,路是清荨自己选的,我只是在旁边扶了一把。”
他顿了顿,继续说:“纳纹能有今天,是因为清荨懂设计、懂市场、懂年轻人想要什么。她在王府井站了一天,脚磨破了也不肯休息;
为了跟工厂谈价格,一个人跑到广州熬了三个通宵;开业前一周,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把所有流程过了十几遍。”
“这些不是我教的,是她自己的本事。”
王臣说,“顾家给了她很好的教育,只是没给她施展的机会。”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清泽轻咳一声,开口:“王先生,听说你是星耀娱乐的音乐总监?”
王臣点头:“是,兼任。”
“我听过你的《秋日私语》。”顾清泽说,“还以为是哪个老作曲家的作品,没想到作者这么年轻。”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王臣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你一个搞音乐的,凭什么插手商业?
他笑了笑:“顾二公子过奖。音乐是我的爱好,商业才是我的本业。”
“本业?”顾清泽挑眉。
“上海江雪集团、香港白雪天使投资、枫桥夜泊酒店连锁。”
王臣报了几个名字,“这些是我和合伙人的产业。星耀娱乐只是其中一块。”
顾清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清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江雪集团的苏红玉,和你是?”
“合伙人,也是挚友。”
王臣坦然,“她现在在北京,筹备星耀娱乐分公司的事。”
顾清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顾明璋开口了,问了一个问题。
不是问纳纹,不是问星耀,不是问任何具体的生意。
他问:“王臣,你觉得顾家未来该往哪里走?”
这个问题一出,正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清源和顾清泽都看向王臣,眼神复杂。
顾清澜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他们太了解父亲——这个问题,顾明璋从未问过任何一个外人。
王臣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客气,也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考校”。
顾明璋在看他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有没有资格与顾家谈合作,甚至——有没有资格与顾清荨在一起。
他开口,声音平稳。
“顾家从民国起就在北京扎根,历经战乱、改朝换代、改革开放,三代不倒。”
王臣说,“靠的是什么?不是投机取巧,不是攀附权贵,而是做实事。”
他看向顾明璋:“顾伯伯,我说得对吗?”
顾明璋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现在的顾家,产业很广——地产、贸易、金融投资,都做得不错。”
王臣话锋一转,“但这些都是‘虚’的。房子可以盖,但盖房子的技术是谁的?贸易可以做,但商品是谁造的?投资可以赚钱,但钱投给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顾家如果想再站三十年,就必须从‘虚’转向‘实’。”
顾清源皱眉:“你的意思是?”
“基建。”王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