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如初微一点头,抬脚往外走,边道:“我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小姐,这时候皇后娘娘应该也去太上皇那里了,您现在去”秋谨的提醒让华如初脚步一顿,是啊,太上皇是皇后的公公,公公有疾,媳妇不说要侍疾,这种危险时刻去守一守却是必然,她现在进宫皇后哪有时间搭理她,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回去吧。”
秋谨和马柏松了口气,扶着人上了马车,往清水巷驶去。
一下车华如初就吩咐,“夏言,你去宫门口守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送回来。”
“是。”
不说华如初在家等得如何的坐立不安,皇宫内的太安殿也是一片静谧。
江轩把一会脉想一想,想完了又去把脉,最后还去太上皇的头上几处地方按了按,示意宫女将太上皇的衣领打开,观察了他的胸口片刻。
这时候,就站在床边的闻昱丹才看到,父皇的胸口泛着青。
刚想开口问,可看到江轩沉思的样子又忍住了。
或许是因为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又或许是心里觉得对他有所亏欠,这几个月来,父皇对他称得上是极好,会关心他的生活,吃着一道觉得好吃的菜会特意做了让人送来给他尝尝,成为太上皇后也不再抓着权力不放,甚至可以说从没再指手划脚过半句,除非是他问到说起,不然绝不插手。
他每日必会过来请安,对他的到来父皇是欢迎的,脸上带着的笑意和善他曾经许多年没有见过,闲谈时说到高兴处父皇会高声大笑,真正的让他觉得这就是他的父亲,而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皇帝。
这样的父皇,他不想失去。
手上传来温暖细腻的触感,低头看着那双柔荑,闻昱丹反手紧紧握住,眼神柔和的看着他的皇后。
他危难时为他在后方打理一切,为他保住了儿子的是这个女子,他成了君王,唯一有资格和他并肩而立的也只有这个女人,她不会柔媚的耍尽手段心机博自己宠爱,却会将后宫打理得稳稳妥妥,会在自己难过时给自己温暖,他想,他该对她更好一点,而不只是流于表面的好。
s: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四百零六章 朗星草
好一会后,江轩才打开自己的药箱。
闻昱丹见状忙问,“江大夫,父皇如何”
江轩将金针拿出来又合上药箱,将金针在药箱盖上铺开,这才抬眼回了皇帝的话,“太上皇此时昏迷不醒不在我的预计之内,按理应该还能再撑上几月的,皇上不妨去查查皇上最近可有吃什么或者用什么新东西。”
闻昱丹脸色大变,握住皇后的后用力的青筋暴起,皇后咬住唇忍痛,手动都没动一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父皇”
“这倒也说不上,最多就是个诱因罢了,我要施针了,还请皇上叫众人回避,免得干扰了我。”
皇上回头看了闻佑一眼,闻佑见状微一躬身,示意屋中侍候的人退了出去,又叫了人来守住门口,亲自去查江伯所说的话。
私心里,他更想留在屋里,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他也好求情保住江伯的命,要是江伯真在宫里有个什么,他回去无法向如初交待。
好在看江伯的神情,太上皇暂时应当不会有碍,他也才敢放心离开。
皇后眼尖的看到苏嫔身体晃了一晃,悄悄拍了拍皇上的手臂,暗暗指了指苏嫔的方向,抽出手走了过去。
将人挽到一边坐下,皇后轻声安抚道:“娘娘不用担心,父皇必定无事,要是江大夫也不用做这无用功不是”
苏嫔微微点头,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
皇后看着这张已经不再年轻,看得出细纹的脸是羡慕的,明明年华已去,父皇身边却只留下了她。
有一次听皇上说起,太上皇想升苏嫔的品阶。却被苏嫔婉拒了,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不想再掀起波澜,她的识进退也让皇上对她多了分敬重。
她不敢奢求当自己老去时皇上只得她一人,只希望到那时皇上没有因为别人而忘了他们的结发之情。
江轩这一次的金针下得极慢,每一针都要酝酿好一会才会扎下去,倒不是临到这时候才担心性命不保,而是因为每一针都在心脏周围,一个不好便能夺人性命。且这路针路本就是极难的,为医者,绝不能轻贱病人的性命,不管他是富贵还是贫穷,这是他师傅还在世时常说的话。
不过四针下去。江轩已经满头大汗,体内的力量去了一半。
扯着袖子仔细擦掉脸上的汗,尤其是眼睛周围更是慎重,江轩坐着歇了一会才拿起第五根金针,闻昱丹发现这一根金针比起之前的要长了有差不多一寸。
想起这么长一根针要扎进身体,他便皱起了眉。
这路针法共有九针,到第八针时江轩便觉得气力不济了。准备半晌还是停了下来,端起旁边也不知道是谁的茶一饮而尽,转身道:“皇上能否将闻佑叫来,我需要他帮我一把。”
闻昱丹这时才发现江轩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脖颈间,腋下的衣服透出了湿意,明明见到他不久才擦了脸上的汗,这会又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滚。滴在衣服上留下湿印。
江轩的气色也远不如来时好了,眼神透出来的都是疲惫。
闻昱丹回头看了安和一眼。安和会意,忙退了出去找人。
看江轩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闻昱丹在内侍搬来的椅子上坐了,态度很是亲和的问,“江大夫,父皇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你和朕透句实话,别拿御医那一套模棱两可的话来打发朕。”
江轩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可眼前之人的话又不能不回,干脆又直接又简单的回应了他,“短则半年,多则一年。”
闻昱丹嘴巴动了动,旋即看向床上瘦了许多也老了许多的父皇,最终什么都没说,脸上却实实在在的露出了悲意。
他的亲缘怎就如此薄弱母后早逝,父皇冷淡他这许多年,好不容易父子关系好了,父皇的生命却又走向尽头
“尽量让他心情好,顺着他些能活得更久些也说不定,我只是大夫,不可能精准的断人生死,事在人为。”
这是在安慰他闻昱丹看了头都没抬的江轩一眼,突然想起了原及的夫人华氏来。
那也是个明明雷厉风行,却在细节处让人暖心窝子的人,在兖州时的夏以见也是如此。
难道说江湖中人都是如此
闻佑来得极快,进来还来不及行礼便被拦住了,“原及,江大夫需要你帮手。”
闻佑看向江轩,江轩微微点头道:“我有些脱力,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闻佑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