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嗵…...嗵…...”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挣扎!
触手不再试图攻击她,而是开始疯狂地互相缠绕、拍打,吸盘利齿开合无序,仿佛内部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那双沉金横瞳中,亘古的森寒与贪婪被剧烈的风暴取代。那风暴里,有被说破真相的狞恶,有对“依存关系”的本能抗拒,有对“失去可能性”的隐约恐惧,更深处,或许还有一丝……对“联结”与“被理解”的,连它自己都无法识别的悸动。
祂“看”到了那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不是吞噬对方,而是承认对方的不可或缺。这虽违背了它纯粹吞噬与混沌的本能,却指向了一个更坚实的“完整”状态。
整个精神图景,因这核心认知的激烈冲突而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塌。
就在这僵持与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
桃枝那几乎要被这庞大冲击和剧烈痛苦撕碎的残余意识,捕捉到了那一丝最微弱的,从黑暗核心传来的迟疑与松动。
这不是胜利,而是转机。
她用尽最后力量......就是现在!
桃枝抓住这因“献祭自我”制造出的,微不足道且转瞬即逝的破绽,将残存的所有意念,凝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指向“回归”的牵引力。
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拽回!
“砰!”
现实中,诊疗台上的桃枝身体剧烈反弹,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双眼翻白,全身肌肉痉挛到极限,喉咙里挤出不成声的嗬嗬气音,仿佛刚刚真的从一张巨兽的喉咙里侥幸爬出。
第二支抑制剂的效果,在精神图景那场近乎自毁的豪赌中,彻底消耗殆尽。
紧接着袭来的,是比疲惫更深邃的东西。仿佛她的意识被粗暴地剜掉了一块,留下一个呼呼漏着寒风、冰冷刺骨的空洞。那缺失的部分,就像被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里,此刻仍在被无数利齿细细研磨。
视线模糊,思维滞涩,连控制手指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与此同时,体内那股灼热的、属于结合热的火焰,并未平息,反而因为失去了最后的药物压制,以及精神图景中那场激烈对抗的刺激,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全面反扑!
生理的燥热、空虚与疼痛,混合着精神上的虚弱与涣散,如同冰与火的两重酷刑,同时施加在她濒临极限的身心上。
桃枝的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她摸索着,终于抓住了那最后一支,静静躺在手边的淡蓝色抑制剂。
指尖冰凉,针管却仿佛有千钧重。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针尖对准了自己颤抖的手臂。
视野已经开始出现黑斑,耳边嗡鸣。她知道,自己可能撑不到注射完成了。
但她的眼神,透过涣散的瞳孔,却奇异地在最后凝聚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呵,她还没有输。
拇指按下。
冰凉的液体,携带着最后的希望,推入血管。
随后,桃枝的手无力地垂下,针管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