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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外的走廊里,无人说话,气氛凝重。
远征军副指挥官海因里希站在人群最前方,他是连夜赶回来的。
消息传到时,他正率队在防线前沿转移阵地,中途遭遇了一股污染型畸变种群的突袭。激战刚歇,他便抛下后续工作,将指挥权临时移交副手,带了核心的护卫小队,顶着恶劣天气强行军赶回了据点。
此刻,他身上那件军官制服已被雨水淋透,紧贴着肩背轮廓,下摆与袖口溅满泥点,更浸染着大片被雨水洇开的深色污渍。湿漉的红发凌乱地贴在前额,几缕发丝压在紧蹙的眉峰上,水珠不断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滚落,砸在肩章冰凉的金属表面。
海因里希这副风尘仆仆,甚至算是狼狈的模样非但未折损他半分气势,反而增添了一种从战场杀戮中直接闯入此地的,不容置喙的残酷与紧迫。
他的目光落在医疗舱内的桃枝身上,眼也不眨,猩红的眼眸深处一片晦暗难明。
“恩佐部长,请回答我三个问题。”海因里希的目光终于从桃枝身上移开,落在恩佐脸上,“桃枝向导什么时候能醒?结合热还会不会被强制触发?如果要避免再次触发,关键控制条件是什么?”
恩佐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闻言立刻回道:“海因里希指挥官,根据桃枝向导当前的生理数据显示,她至少需要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的深度修复,才能恢复并稳定......”他稍作停顿,语气更加审慎,“而关于结合热被异常触发的问题……在桃枝向导苏醒,并接受全面检查之前,我无法给出任何确定的结论。”
海因里希抬起手,用指关节抵住湿冷的前额,用力按了按。
随后,他放下手,目光转向南线据点指挥官基兰。他对这位指挥官的了解仅限那个神秘低调的家族姓氏“维斯德林”,至于更多,此刻无暇也无关紧要。
基兰双臂环胸,灰绿色的眼眸暗藏锋芒,他眉头紧锁地注视着医疗舱内的身影......目光在桃枝苍白脆弱的脸上停留得有些久。
“基兰指挥官,情况你已经了解。”海因里希见状,沉声开口,“......桃枝向导至少两三天无法执行任何净化任务。所有已预约净化的哨兵必须立刻调整排期。将情况危急、无法等待的,优先分配给其他的向导处理;可以暂缓的,一律后调。”
基兰从复杂的情绪里抽离,迎上海因里希迫人的目光。两道视线相接,谁都没有率先移开。他隐隐感觉到海因里希对桃枝的态度里,有着超越公务范畴的……某种东西。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嗯。”基兰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在你抵达之前,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略微侧头,对身旁如同冰雕般肃立的副指挥洛尔肯递去一个眼神。洛尔肯会意,立刻以简明扼要的语调补充汇报道:“接到医疗部紧急通报后,指挥官已下令重新核定了全部待净化哨兵名单。余悠悠向导那边也......”
洛尔肯这边刚汇报完毕,一直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布里塔便不耐地走上前。作为白塔此次派遣的向导代表之一,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但已经够了。
“海因里希指挥官,既然桃枝向导情况暂时稳定,”她的声音平淡,目光扫过医疗舱,还有紧贴在舱壁阴影里,非人的身躯几乎要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哨兵,“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她不等海因里希回应,便带着护卫队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