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低声说道。
他抬手按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进行指纹认证,随即按下了通讯按钮。
“滴”的一声轻响,内外音频被接通。
“各位,我是医疗部长恩佐。”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室内,“我身边这位是桃枝向导。接下来,她将为你们进行紧急净化处理。为确保向导的人身安全,我将先行释放‘镇定气雾’。”
话音落下,恩佐直接启动了程序。
几乎是同时,桃枝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金属锁链被牵动时的哗啦轻响,以及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恩佐在这时转向桃枝,做最后一次确认:“桃枝向导,我必须再次告知你,里面哨兵的污染均值超过70%,状态极不稳定……而这里的净化条件也未达到净化室的安全等级。即便如此,你仍然确定,要为他们进行净化吗?”
“我确定。”桃枝的声音毫无转圜余地,她甚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控制面板上跳动的“程序已完成”的提示上,“开门吧,恩佐部长。你和我一样清楚,他们等不起,而我也不会退。”
恩佐眼神微微一滞,似乎被“你和我一样清楚”这句直白的话刺了一下,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沉默而快速地操作着面板。
确认镇定剂已充分生效,恩佐才开启门禁。他侧身示意桃枝稍等,自己先走了进去。
桃枝安静地等在门外。
大约一分钟后,恩佐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他对上桃枝的目光:“桃枝向导……我会守在外面,直到你完成。”
桃枝对他微微颔首,一步,踏入了[A36]。
室内的光线比外面亮得多,但对视觉未强化的向导而言,也只是勉强够用的亮度。
大约五六十平米的空间,一切都一览无余。
十余名哨兵如同被强行卸去爪牙的猛兽,以各种姿态被禁锢在墙边。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沉重的特制镣铐锁死四肢,脖颈上套着不断闪烁危险红光的监测项圈,脸上则被勒紧的笼式止咬器完全覆罩。
而最冲击视觉的,是这些束缚之下,那具具正在失控边缘发生残酷而华丽蜕变的躯体。
原本合身的作战服早已被明显异化的躯体撑得褴褛不堪,紧绷在鼓胀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上,几近撕裂。破裂的布料边缘下露出的,绝非正常人类的肌肤,而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暴力演化。
有人胸前覆盖着光泽暗哑的灰黑鳞片,紧密嵌合在贲张起伏的胸腹肌理之间,随着沉重的呼吸微微翕(xī )张;
有人皮肤下凸起狰狞的骨刺,顺着脊柱或肩胛的轮廓野蛮穿刺而出,在健硕的背肌上撕裂开道道嶙峋的伤口。血肉翻卷,骨白刺目,仿佛体内囚禁的怪物已挣破牢笼;
有人自止咬器的金属栅格间,缓缓探出一条鲜红、细长,末端开叉的舌头,舌尖贪婪地舔舐过空气,搜刮着其中弥漫的每一丝痛苦的痕迹;
有人颈侧与下颌爬满了诡丽而邪异的深色纹路,如同活着的藤蔓,随着压抑的喘息在皮肤下搏动。
空气浑浊、滞重。
冰冷的血气与一种……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迫下来,像一团灼热而危险的迷雾,钻入鼻腔,刺激着桃枝最原始的食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