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二层。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奥莱恩侧身将她揽在身后,先一步推开门。
然后他停住了。
桃枝从他身侧看进去。
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的标识应该是被全部拿掉了,只剩下锈蚀的痕迹和岁月留下的污渍。
走廊尽头,有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照明灯旁边,他们面朝这边,逆光里看不清是谁。
“桃枝向导。”
一个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过来。”
“奥莱恩,你在这等我。”
桃枝松开一直抓着的衣角。
她越过奥莱恩,独自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两侧的铁门一扇扇从她身侧掠过。经过其中一扇时,她看见了门缝下方的一大滩喷溅状的黑色痕迹。
明显是干涸的血迹。
她在走廊尽头站定。
埃里希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中央黑塔制式的哨兵作战服。那身衣服不知道为什么被水浸透了,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贲张的肌肉轮廓。银色的短发湿漉漉的,深褐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而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弗里德里希(议院的八位议长之一)。
他也穿着同样制式的作战服。同样湿透了。一头碎发乱糟糟的翘起,水珠顺着发梢不住地往下滴。他倒是没在意,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用一种带着笑意的目光打量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桃枝向导,好久不见。”弗里德里希的声音慵懒得像在闲聊,“......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弗里德里希议长,怎么会在这?”桃枝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人寒暄。
而且,这两位“大人物”同时出现在这里,还都穿成这样……有问题啊。
弗里德里希没接话,只是看了埃里希一眼,嘴角噙着笑:“我怎么会在这。这个问题,你还是问你的好长官吧。”
桃枝的目光却移向了他们的身后,照明灯的光束尽头,角落里蜷缩着一团东西。
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但还活着。
畸变体。
桃枝的精神触手早就探了过去。
污染浓度高得离谱,精神波动混乱。她已经彻底畸变了。
她眉头微蹙,转向埃里希,语气淡淡道:
“长官。”
她只说了这一个词。意思很明确:我来了,什么事?
埃里希看着女孩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桃枝向导,”他侧身,“你所看见的,是第十一起。哨兵突发性畸变事件。”
桃枝的目光落在畸变体上。
她没说话,等他继续。
“她的畸变过程延缓了很久。”埃里希继续说,“我们找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
他看着桃枝。
“特研处一直在查哨兵畸变的事。现在需要你帮忙看看,能不能让她开口说话。”
桃枝猛地转过头。
“让她开口?”
“你确定?”
埃里希看着她:“嗯,不行的话,我们只能马上销毁她。”
桃枝的目光再次落在畸变体上。
她的精神触手还留在那片混沌中央,不断搅动着已经彻底崩溃的意识碎片。
她收回视线。
“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