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四号前进基地。
指挥所里，所有人死死盯着大屏幕。
“刚才我还夸这小子体力不错，走了这么久没趴窝。”一个参谋指着屏幕，气得直摇头，“可你看看他现在这德行！老黑他们都在找掩体，他倒好，大咧咧杵在路中间，是嫌自己不够显眼？”
屏幕中央，是书生胸前摄像头传回的楚风背影。风衣下摆在风里晃荡，怎么看怎么扎眼。
“花架子。”有人下了结论，“在基地装得像模像样，一上战场就露馅。”
突然，屏幕猛地一抖。
老黑的手势切了进来——停止前进。
紧接着，观察手压低的嗓音顺着电流滋啦传来：“注意！十一点方向！有东西！”
所有人心里一紧。
风雪掩映的乱石堆后，晃出来三个高大的黑影。死灰色的皮肤，肌肉疙疙瘩瘩像老树根，手里拖着的生锈工兵铲在雪地上犁出深沟。
是“灰皮”！一口气来了三只！
指挥所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糟了，撞上了。”参谋脸都白了，“距离不到五十米！这儿离‘黑死谷’外围就几百米！绝对不能开枪！枪声一响，谷里那些鬼东西全得炸出来！”
“不开枪？拿刀跟这种铁皮罐头拼？”
所有人手心里都是汗，眼睛粘在屏幕上。
画面里，三只灰皮似乎被风雪糊了眼，走近了才发现前面有人。它们绿眼珠子一亮，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朝着站在最前面的楚风就冲了过来。
“他干嘛呢？！”作战参谋急得想捶桌子，“等死啊？还不趴下！吓傻了吗？！”
王铁嘴角抽了抽，只想骂娘。眼看就要摸进去了，全让这愣头青搅黄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要见血的时候，屏幕里的画风突然变了。
“夜刃”动了。
老黑一个手势，七条人影豹子一样扑了出去。
机枪手“锤子”块头大，动作却贼快。他反手抽出背后的工兵斧，借着冲劲腾身跃起。
这时，冲最前的灰皮正抡起钢管砸向“发呆”的楚风。
“死！”
斧刃带着风声，狠狠劈进灰皮后颈的骨缝里。
“咔嚓！”
脆响被风雪吞没，那大家伙哼都没哼，直接栽进雪里。
几乎同时，狙击手“麻雀”和观察手贴地滑铲，三棱军刺寒光一闪，第二只灰皮的脚踝筋腱应声而断。没等它倒地，老黑鬼一样闪到背后，战术匕首从后脑勺捅进去，用力一拧。
搞定。
第三只刚要张嘴嚎，队医“书生”到了。
这个平时戴眼镜的斯文人，手里捏着把手术刀，身法滑得像泥鳅，手腕一抖。
一道极细的血线出现在灰皮喉头，嚎叫变成了漏气的嘶嘶声。
紧接着两名队员扑上，甩出绳索套住脖子，合力一绞——颈椎折断。
从撞见到结束，不到十秒。
雪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漂亮！”
指挥所里压抑的气氛瞬间炸开，参谋们忍不住低喝。
“不愧是‘夜刃’！这配合，没谁了！”
“全军比武冠军不是白拿的，无声战斗，干净利落！”
王铁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盯着屏幕上那个始终“呆立”的身影，哼了一声。
屏幕里，老黑在雪里蹭掉匕首上发绿的血，转身走到楚风面前。
楚风还是双手插兜，面色平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没急着出手，是在观察。离近了看，这些灰皮身上刻着的居然是简陋的阵法纹路，虽然粗糙，但确实是修仙界的手段。
“除了袁晨身上那个残魂，还有别人也穿来了？”楚风心里琢磨。
但在老黑眼里，这模样就一个解释：吓蒙了。
老黑收起刀，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楚风肩上。
“喂，顾问。”声音带着点戏谑，“魂儿还在不？回神了！”
“锤子”也凑过来，咧开一嘴白牙：“嘿，别怂。这玩意儿看着唬人，其实就是皮实。有我们在，稳得很。”
语气里有点调侃，但更多是强者对菜鸟的“照顾”。在他们看来，这种公子哥头回见这场面没尿裤子，算可以了。
“心跳得厉害吧？”“书生”推了推眼镜，“深呼吸。多见两次，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楚风看着这群围着自己、满脸“关爱菜鸟”表情的特种兵，嘴角动了动。
他其实想说，刚才那灰皮再往前半步，脑袋早就搬家了。但看这些人一脸“真诚”的关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凡人解释个啥？
“走吧。”他掸了掸被拍皱的肩头，语气淡淡的，“别浪费时间。”
“哟，还挺能撑。”“锤子”在频道里嘀咕，引来几声低笑。
老黑摇摇头，也懒得计较，一挥手恢复严肃：
“保持队形！前面就是黑风谷，注意隐蔽！我们的任务是摸进去，找到陆教官，然后安全撤出来，明白吗？”
话是这么说，但老黑心里门清——这趟，怕是难回了。
从接下任务那刻起，他就知道这是九死一生。深入敌后，连那些古武者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出来，何况还带个拖油瓶？
可那又怎样？军令如山。
对造成这局面的楚风，说没怨气是假的。要不是这小子非要来，他或许不用带着兄弟们来送死。
但怨有啥用？不如死前多宰几个敌人，把这小子尽量护远点，也算对得起团长。
“这回，怕是真回不去了。”
想到这儿，老黑对着书生胸前的摄像头，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指挥所里，参谋们喉咙发紧，鼻子发酸。虽然知道老黑看不见，但所有人齐刷刷起立，对着屏幕郑重回礼。
“出发！”
队伍再次没入风雪。
靠着顶尖的潜行技术，夜刃小队时而匍匐，时而借石隐蔽，几次差点被巡逻的灰皮发现，却都有惊无险地躲过，引得指挥室里阵阵低呼。
终于，他们摸到了黑风谷口。
“楚顾问，你运气是真不错。”老黑抹了把额头上冻住的冷汗，试着活络下气氛，“一路都没被盯上。”
他指向前方巨大的山口：“进了这儿，就是黑风谷。早几年两国关系还行，不少国人还来这儿旅游。现在……成鬼门关了。”
“陆教官会在里面吗？”书生小声问。
“情报没错的话，她就在里头。”老黑语气沉了下来。
楚风微微皱眉。
他神识早就扫过，但这山谷周围好像布了某种屏蔽神识的阵法，连他也只能感应个大概，看不清里头具体情况。
见楚风脸色严肃，“锤子”以为他又怂了，眼珠子一转，说道：“楚顾问，您看前面就是黑风谷了。这一路您也见了，那些根本不是人。里头只怕更多，到时候我们未必顾得上您。要不……咱撤吧？”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楚风。
能活，谁想死？
指挥所里，王铁腰杆一下子挺直了，眼睛死死盯在屏幕上，等楚风的回答。
楚风的声音混着风雪飘来，有点模糊，却字字清楚：
“带路。我得把那个傻女人弄出来。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虎不虎啊？”
本来见楚风摇头，夜刃小队还有点失望，可听他后面的话，全都愣住了。
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