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盯着他良久,似乎是在思考,忽然抬手,一枚古朴的青色玉符自掌心浮现,悬浮于两人之间。
“好啊。”楚风语气不变,“那你将一缕神魂注入这玉符。”
黑袍人目光落在玉符上,幽绿鬼火骤然一缩:“前辈……这是?”
“控神符。”楚风淡淡道,“你若真心臣服,便无事。若日后有丝毫异心,我只需捏碎玉符,你便神魂俱灭。”
黑袍人沉默。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喧嚣。
足足过了数息,他才缓缓抬头,似乎已经做好了选择:“……好的,前辈,我愿意。”
他慢慢向楚风飞来,动作带着臣服者的恭顺。
就在距离楚风不足三丈时,异变陡生!
“本座和你拼了!”
黑袍人厉喝一声,原本佝偻的身形猛地挺直,双手狠狠撕开胸前残破的黑袍!
只见他干瘪的胸膛上,赫然镶嵌着三枚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着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表面血管虬结,如同活物般搏动,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邪气。
更隐隐有凄厉的哀嚎从中透出——那是被吞噬炼化者残魂的不甘悲鸣!
“血煞魔种!爆!”
黑袍人脸上露出疯狂之色,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胸口正中那枚肉瘤!
“噗——!”
肉瘤炸开,化作漫天粘稠污秽的血雾,如同拥有生命般,铺天盖地向楚风笼罩而去!
血雾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被侵蚀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楚风如同早有预料一般,早在黑袍人近身时便身形疾退,同时右手剑指连点,道道金色剑气如网般撒出,切割着涌来的血雾。
刚才那番看似对峙的对话,本就是他有意拖延。
楚风追到孤峰前,神识便察觉到山体内部有一股阴冷的阵法之力正在凝聚。
这黑袍人逃到这里,果然是有后手。
楚风没时间等对方阵成。硬扛核弹消耗太大,他现在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发痛,暗伤遍布,已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声“滚出来”都是强撑的。所以叫阵打断对方后,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借着对话拖延时间——每一秒,他都在拼命调息,试图多恢复一丝灵力。
黑袍人显然也并非诚心臣服,而是想让楚风放松警惕,自己则可以接近他,引爆体内魔种。
“死!死!死!”
黑袍人状若疯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见第一枚血煞魔种未能重创楚风,他眼中狠色更浓,竟接连引爆了第二枚、第三枚!
“轰轰——!”
血雾的浓度与腐蚀性瞬间暴涨数倍!
黑袍人自身的气息也如同吹气球般膨胀,一度逼近筑基后期,但他干瘪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萎缩,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真正成了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楚风压力陡增。
血雾不仅腐蚀灵力,更能侵蚀神识,干扰判断。他本就状态极差,此刻面对不惜代价、短暂获得狂暴力量的黑袍人,竟一时被压制,护体罡气明灭不定。
“噗嗤——!”
一道血雾凝聚成的鬼爪,趁楚风格挡另一侧攻击时,诡异地穿透了罡气缝隙,狠狠抓在他的左肩!
衣衫瞬间碎裂,皮肉翻开,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呈现。更麻烦的是,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一股阴寒歹毒的蚀灵之力如附骨之疽,顺着臂膀经脉向体内疯狂侵蚀!
楚风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三分。
但他眼中厉色反而更盛。
不退反进!
脚下步伐玄奥一错,竟险之又险地擦着另一道血雾冲击,拉近了与黑袍人的距离。
同时,右手剑指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体内所剩无几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指尖一点金芒,凝如实质。
“斩!”
一声低喝,楚风并指如剑,向前疾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尺许长的金色剑芒脱指而出,无视周围翻腾的血雾,以一种无可阻挡、一往无前的决绝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入黑袍人因疯狂催动魔种而露出的胸膛破绽——那正是第三枚魔种刚刚引爆、新力未生的短暂空隙!
“呃啊——!!!”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停顿。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一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赫然出现,前后通透。窟窿边缘缭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力,如同附骨之火,顽强地灼烧着伤口。
“不……不可能……”黑袍人眼中的幽绿鬼火急速黯淡,声音里充满极度的不甘与荒谬感,“我以三枚魔种……燃烧精血……竟还……”
楚风脸色惨白如金纸,左肩伤口黑气缭绕,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最后的力量,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这次,是真的伤及本源了。
但他强行稳住身形,看着气息急速衰落的黑袍人,声音冰冷:
“安心上路吧。”
黑袍人感受着体内生机的飞速流逝,心知已无幸理。他反而不再恐惧,抬头看向楚风同样糟糕的状态,忽然咧开嘴,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
“嗬……嗬嗬,你……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了吧?你中了我的‘蚀灵血毒’……此毒专腐灵力与神魂……若无修仙者以纯阳灵力帮你拔除……你必死无疑……这个世界的凡俗医术……根本救不了你……”
他眼神怨毒地盯住楚风:“黄泉路上……有你作伴……不亏……不亏啊!”
楚风不再与他废话,强提最后一丝清明,并指一引。
残留在黑袍人体内的那道凌厉剑气,轰然爆发!
“嘭——!”
黑袍人干瘪如骷髅的身躯彻底炸开,化作漫天腥臭的血肉碎片。就连他那缕残魂,也在霸道的混沌剑气下,湮灭消散,再无痕迹。
强敌伏诛。
楚风心头一松,那强行支撑的一口气瞬间散去。剧烈的眩晕与虚弱如潮水般涌来,眼前彻底一黑,身形晃了晃,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从半空中坠落。
“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