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筋?点穴!分明是这混蛋将计就计,趁机占她便宜!
她低头,狠狠瞪向近在咫尺的楚风,却撞入他看似无辜实则隐含戏谑的眼眸中,那眼神仿佛在说:陆女侠,你这“投怀送抱”的戏码,配合得不错啊。
“你……”陆青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却碍于父母在场,发作不得。
“青提,还不快扶楚风一把!”赵素琼见状,急忙出声。
“阿姨,我没事。”楚风这才仿佛缓过劲来,有些“艰难”地挪开扶着陆青提腿侧的手,改为撑住餐桌边缘,慢慢站直了身体,还故意活动了一下那条“抽筋”的腿,眉头微蹙,“真是抱歉,打扰大家吃饭了。”
陆青提趁着这个空档,迅速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她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红晕未退,却又强自镇定下来。
“我去开窗。”
她说着,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初秋微凉的风吹进来,拂过她发烫的脸颊,才让她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楚风已经重新坐好,对陆南夫妇歉意地笑了笑:“让叔叔阿姨见笑了,可能是刚才坐姿不对。”
“没事没事。”陆南摆摆手,又关心了几句。
接下来的饭桌上,桌下倒是暂时风平浪静了。
但陆青提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她不敢再看楚风,只能埋头小口吃饭,偶尔父母问话,她才简短应两声。
可即便如此,她仍能感觉到楚风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带着笑意,像是在欣赏她的窘态。
好不容易熬到饭毕,陆南又拉着楚风在客厅喝茶闲聊。
陆青提本想回房避开,却被母亲叫住帮忙收拾。她在厨房里磨蹭,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客厅里的谈话声。
“楚小子,那些药材我明天就让人整理出来,给你送过去。”陆南爽快地说。
“那就多谢陆老了。”楚风的声音传来。
“谢什么,跟我还客气。”陆南笑道,随即提高了声音,“青提啊,别忙了,出来送送楚风。”
陆青提动作一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却也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擦干手走了出来。
“我?”她看向父亲。
“不是你是谁?快去!”陆南瞪了她一眼。
陆青提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走到玄关,换上了自己的鞋子,冷冷地对楚风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沿着院中青石小径朝外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四周静谧,只余微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没了长辈在场,陆青提终于卸下伪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她在距离大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转身看向楚风:
“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
楚风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陆女侠指的是哪件事?是踩你脚,还是……抱你?”
“你!”陆青提气结,耳根却又不受控制地泛红,“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楚风上前一步,逼近陆青提,“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在陆女侠心里,到底算个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尺,陆青提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脊背却已抵上了院墙边的梧桐树干。
“我们……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偏过头,避开楚风灼人的视线。
“真的没关系吗?”楚风低声反问,伸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树干之间,“那昨晚在床上,搂着我脖子不肯放手的是谁?迷迷糊糊喊我名字的又是谁?”
“你闭嘴!”陆青提羞愤交加,抬手就想推开他。
楚风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其实……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吧?不然刚才在桌上,为什么不真的推开我?”
陆青提浑身一颤。
是啊,为什么不推开?
难道……自己真的对他……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下。
不行!他是苏清寒的丈夫,还有个来历神秘的姬如月……自己怎么能对这样一个人动心?
“你想多了。”陆青提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冷冷地甩开楚风的手,“我帮你,只是为了还你传授《长春功》的人情。昨晚……昨晚也只是疗伤所需。仅此而已。”
说完,她侧身从楚风臂弯下钻出,头也不回地朝院内走去,脚步略显仓促,像是要逃离什么。
楚风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这女人,嘴硬心软。
明明心已经乱了,却还要强装镇定。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机场等你。”陆青提走到别墅门口时,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扔下一句话。
楚风却笑了笑,扬声道:“不用去机场。明早八点,就在这里等我。”
陆青提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在这里等?不去机场?”
楚风笑了笑:“机场太麻烦,飞机也太慢。”
“太慢?”陆青提皱眉,“青城山一千五百多公里,轻功再好也得一天一夜。飞机更快。”
这是她的常识判断。
楚风笑意更深,没解释。
陆青提看着他平静自信的眼神,忽然想起昆仑雪山上的剑气、火球,还有姬如月说的“修仙者”。
难道他真能……
“你……”她想问,但楚风那副淡定的样子让她觉得问了也白问。这小贼就爱故弄玄虚。
她压下心里的惊疑和一丝莫名的期待,说道:“随你。明天早上八点,不见不散。”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进了陆家大院。
门缝最后的光影里,楚风站在梧桐树下,抬头望天,侧脸平静。
陆青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似乎正因这个男人的出现,在她眼前展开一幅远超想象的全新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