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提看着师父气息奄奄的模样,心中一阵绞痛。
她猛地转头看向楚风,眼中已蒙上一层水雾:“楚风,救救我师父……求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恳求。
冯子城一边继续输送内力,一边冷笑道:“小师妹,求他有什么用?连我和师兄联手都束手无策,你指望他一个毛头小伙子?”
楚风却仿佛没听见冯子城的讥讽,他仔细探查着周显之体内状况,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他沉声开口:
“停手。不能再输送内力了。”
何守正闻言,疑惑地看向楚风:“楚盟主,这是何意?若不度气,师父他……”
楚风语气严肃,目光扫过何、冯二人:“他体内经脉早已枯竭如朽木,脆弱不堪。如今全靠修习《长春功》数十年所积攒的、一丝极为微弱的‘灵气’吊着最后一口本源之气。”
“灵气?”何守正一怔,这个词他闻所未闻,“那是什么?楚盟主,人命关天,您此言当真?”
“师兄休要听他胡说八道!”感受到何守正气劲减弱,冯子城厉声喝道,手上内力反而又加强了几分,试图稳住周显之的气息,“什么‘灵气’?简直闻所未闻!我们为师父度气续命多年,难道不比你清楚?”
他心中本就对楚风充满敌意,此刻见对方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更是恼火。什么经脉枯竭、灵气吊命……全是听都没听过的古怪说辞,分明是见师父情况危急,自己又束手无策,便在此故弄玄虚,危言耸听!
楚风解释道:“你们强行灌输内力,如同以洪水冲击朽坏的堤坝。非但无用,狂暴的内力与他体内那点脆弱的‘灵气’本源冲突,反而会加速冲垮他最后那点生机。继续下去,他必死无疑!”
陆青提深吸一口气,看向何守正,“何师兄,我相信他,请停手。”
何守正面露犹豫。他性子敦厚,虽也觉得楚风的话有些玄乎,但小师妹如此坚持……
“何师兄,不能停!”冯子城急道,“一停手,师父就真的没了!你难道要听信一个外人的胡言乱语?”
他说话间,输送内力的手掌又加了几分力道。周显之身体猛地一颤,嘴角竟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楚风眼神一冷。
不能再等了。
他不再废话,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来到周显之身侧。伸手拂向何守正与冯子城抵在周显之背心的手腕。
“你找死!”冯子城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空着的手掌猛地拍出,直取楚风胸口!
这一掌含怒而发,看似平淡,实则凝聚了他陆地仙人之境的十成功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竟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破空声!
何守正见状脸色大变,惊呼道:“师弟不可!”
他从刚才楚风手指能轻易敲响问道钟便知这年轻人不简单,可冯子城毕竟已入陆地仙人之境多年,功力深厚,这一掌下去,楚风若硬接,非死即伤!
何守正想拦,但冯子城的手掌已劈到楚风近前!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冯子城的手掌在距离楚风胸口三寸处,陡然僵住,再难寸进。
仿佛有堵无形的墙,将他全力一击轻描淡写地拦下。
冯子城脸色骤变,他猛催内力,却如石沉大海。
楚风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手腕一抖。
冯子城只觉得一股柔劲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再抬头时,眼里已满是震惊。
楚风却已不再看他,转身扶住气息奄奄的周显之。
“青提,取针来。”楚风沉声道,“要长针,越细越好。”
陆青提迅速从药柜中取出一套银针。
这“九转还阳针”是青城山世代相传之物,只是医术传承到她师父这一代已然断了。
她师祖去世得早,师父还没能将医术学全,老人家便走了,只留下一屋子的医书。
据师父说,这套针法对施术者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会适得其反。
楚风接过针囊,手指轻抚过其中细如牛毛的银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扶他坐稳。”
陆青提与何守正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周显之。
冯子城也挣扎着站起,却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死死盯着楚风的动作。
楚风屏息凝神,右手拇指与食指拈起一根三寸长针。
下一刻,他手腕轻抖。
银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周显之头顶“百会穴”!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楚风下针如飞,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针落下,都带起一声极轻微的嗡鸣,针尾震颤不休,仿佛有生命一般。
何守正看得目瞪口呆。他虽不通医术,却也看得出楚风这手针法已臻化境——认穴之准、力道之稳、速度之快,简直闻所未闻!
陆青提更是心中震撼。她自幼习武学医,眼界不低,可楚风此刻施展的针法,她竟完全看不懂门道。
那些下针的穴位有些她认得,有些却闻所未闻,而针与针之间的配合,更暗合某种玄奥的规律……
转眼间,周显之头顶、胸前、背后已插满银针,细细数去,竟有九九八十一根之多。
楚风最后一针落下,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八十一根银针同时震颤起来,发出清越的共鸣之声。
针尾竟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微光,彼此勾连,在周显之周身布下一张肉眼可见的光网。
更神奇的是,静室内的空气开始流动。一丝丝淡白色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透过银针,缓缓注入周显之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