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看着视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决定了。
上。
哪怕膝盖废了，也上。
第六章：榜首大战，十三太保的人气对决
苏超第四轮，苏州奥体中心，下午四点。
王大力到体育场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人山人海。看台坐满了，场外还围着不少人。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万人。
“今天观众破万了。”老陈激动得声音发抖，“苏超历史第一次！”
王大力点点头，目光扫过看台。他看见公司同事举着横幅，看见女儿幼儿园的老师带着孩子们，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前几场的观众，又来了。
更让他感动的是，很多人手里拿着康师傅喝开水的“苏超加油瓶”。苏州园林款的最多，但也有其他城市的。他甚至还看见几个人拿着徐州款——那是来支持客队的。
“人气投票怎么样了？”他问老陈。
“苏州暂时领先，但徐州追得很紧。”老陈掏出手机，“你看，康师傅搞了个实时投票页面。买一瓶水，投一票。现在苏州票数八万多，徐州七万多。其他城市加起来也就十几万。”
王大力笑了。十三太保，苏州和徐州的人气断层领先。
热身时，他看见了徐州队的张伟。小伙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眼神很亮。他主动走过来：“王哥，你好。我是张伟。”
“你好。”王大力和他握手，“伤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张伟笑了，“能跟你踢一场，值了。”
“好好踢。”王大力拍拍他的肩，“别留遗憾。”
“一定。”
比赛开始前，苏超官方搞了个入场仪式。十三支球队的队长一起入场，每人手里拿着自己城市的“加油瓶”。主持人介绍时，看台上响起相应的呐喊声。
“苏州！苏州！”
“徐州！徐州！”
“南京！南京！”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王大力站在场中，看着四周的观众，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足球的魅力。无关职业业余，无关水平高低，只关乎热爱。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徐州队果然很强。他们整体性好，跑动积极，配合默契。尤其是张伟，虽然个子小，但速度快，脚下灵活，很难防。
王大力膝盖有伤，不敢做大幅度动作。他更多是靠经验和预判来防守。第十五分钟，张伟从他身边突破，他提前卡位，两人撞在一起。
裁判哨响，犯规。
张伟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拉王大力：“王哥，你膝盖没事吧？”
“没事。”王大力摆摆手，“你继续。”
比赛很激烈，但很干净。没有恶意犯规，没有故意拖延，就是纯粹的足球攻防。上半场第二十八分钟，徐州队率先进球。张伟助攻，队友破门。0:1。
王大力指挥队友调整心态。失球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态崩了。
上半场补时阶段，姑苏城外队获得角球。王大力冲到禁区里——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参与进攻。角球开出，落点很好。他奋力跃起，头球攻门！
球砸在门柱上，弹回场内。小李补射，球进了！1:1！
全场沸腾。王大力落地时，膝盖一阵剧痛。他咬咬牙，没表现出来。
中场休息，1:1。
更衣室里，队医给王大力膝盖敷冰：“老王，你真不能再拼了。下半场下来吧。”
“不行。”王大力摇头，“下半场是关键。我还能坚持。”
“你……”
“别说了。”王大力打断他，“我有数。”
下半场开始，王大力改变了踢法。他不再参与进攻，专心组织防守。膝盖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每一次跑动都像针扎。但他忍着，指挥着防线，填补着空当。
第六十三分钟，徐州队再次领先。张伟突破后射门，球进了。1:2。
王大力看着张伟庆祝的背影，心里佩服。这小子，真有天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姑苏城外队全力反扑，但总是差一点。第八十一分钟，王大力在防守时再次和张伟对位。两人同时冲向一个球，王大力提前半步，把球捅走。落地时，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倒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裁判吹停比赛，队医跑进场。
“老王，不能再踢了。”队医检查后说，“得去医院。”
王大力看着记分牌：1:2，时间第八十三分钟。
“给我打封闭。”他说。
“你疯了？封闭针副作用多大你不知道？”
“我知道。”王大力抓住队医的手，“但这场球，我必须踢完。求你了。”
队医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就十分钟。十分钟后，必须下场。”
“好。”
封闭针打下去，疼痛暂时缓解。王大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位置。
看台上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的，然后蔓延开来，最后全场都在鼓掌。
女儿在看台上喊：“爸爸加油！”
王大力回头，看见女儿挥舞着小手。他笑了笑，转身投入比赛。
最后七分钟，姑苏城外队发起疯狂进攻。王大力坐镇中场，调度指挥。虽然跑不动了，但他的经验还在，意识还在。
第八十九分钟，姑苏城外队获得前场任意球。这是最后的机会。
王大力走到球前——他年轻时练过任意球，虽然很多年没踢了。他看了看球门，看了看人墙，深吸一口气。
助跑，射门。
球划过一道弧线，绕过人墙，直飞球门左上角。
徐州队门将奋力扑救，指尖碰到了球。
球变线，砸在横梁上，弹回场内。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1:2，姑苏城外队主场告负。
王大力站在原地，看着球门方向。差一点，就差一点。
张伟走过来，伸出手：“王哥，踢得好。”
王大力和他握手：“你更厉害。好好踢，以后有机会踢职业。”
“我会的。”张伟点头，“王哥，你膝盖……赶紧去医院吧。”
“嗯。”
走向更衣室的路上，全场观众起立鼓掌。王大力一瘸一拐地走着，每一步都疼，但他挺直了腰板。
经过女儿所在的看台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儿正趴在栏杆上哭，老婆在旁边抱着她。
他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更衣室里，队医赶紧给他处理膝盖。冰敷，加压，固定。
“得去医院拍片。”队医说，“可能有软骨碎片。”
“明天再去。”王大力说，“先把发布会开了。”
赛后发布会，王大力拄着拐杖出席。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王哥，膝盖伤势严重吗？”
“还好，老伤了。”
“今天输了比赛，遗憾吗？”
“遗憾，但服气。徐州队踢得更好。”
“关于康师傅的人气投票，苏州现在落后徐州了，您怎么看？”
王大力笑了：“投票是球迷的事，我们只管踢球。不管谁赢，能多建一个社区足球场，都是好事。”
发布会结束，王大力走出体育场。外面还有很多球迷在等，见他出来，纷纷喊：
“老王好好养伤！”
“下轮再战！”
“我们永远支持你！”
王大力挥手致意。他看见有几个球迷拿着徐州款的加油瓶，便走过去：“谢谢你们来看比赛。”
那几个球迷一愣，然后激动地说：“王哥，我们是徐州的，但我们都喜欢你！你踢得真好！”
王大力笑了：“也替我给张伟带句话，让他继续加油。”
回家的车上，女儿还在哭。
“爸爸，你腿疼不疼？”
“不疼了。”王大力摸摸她的头，“爸爸今天很开心。”
“可是输了……”
“输赢不重要。”王大力看着窗外，“重要的是，爸爸尽力了。你也要记住，以后不管做什么事，尽力就好，别留遗憾。”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上，王大力躺在床上刷手机。苏超官方发了本场集锦，重点是他最后时刻的任意球中柱。配文：“虽败犹荣！三十八岁老将打封闭坚持战斗！这就是足球精神！”
评论区又是一片感动。但这次，多了很多徐州球迷的留言：
“致敬老王！真正的对手，值得尊敬！”
“今天这场球，没有输家。”
“已买苏州款加油瓶，支持老王！”
王大力往下翻，看到康师傅投票页面的截图。苏州票数反超徐州了，而且领先优势在扩大。
他笑了笑，关掉手机。
膝盖还在疼，但心里很踏实。
这场比赛，他输了比分，但赢了尊重。
而足球，说到底，是关于尊重的运动。
关于对对手的尊重，对观众的尊重，对这项运动的尊重。
以及，对自己的尊重。
他已经做到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