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几天前，陈小飞可能就晕头转向了。但现在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演技。
“薇薇，其实我有个问题，”陈小飞说，“你们那个APP，为什么在应用商店搜不到啊？”
女人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是我们内部平台，为了保护用户隐私。”
“可我朋友查了，你们公司去年就注销了。”
气氛瞬间冷下来。女人收回手，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这个平台。”陈小飞按照计划，继续拖延时间，“要不这样，咱们别走平台了，我给你现金，咱们直接交往，行吗？”
女人的眼神飘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信号。她突然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咱们改天再约吧。”
她要走！
就在此时，三个便衣警察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女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却被守在门口的另一名警察拦住。
“警察！别动！”
女人挣扎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想扔，被眼疾手快的警察夺下。几乎同时，酒店外一辆黑色轿车猛踩油门想逃，却被早已埋伏好的警车别停。
抓捕行动只用了三分钟。红裙女人、司机，以及藏在车里远程监控的一名技术员，全部落网。
王警官从监控车下来，拍拍陈小飞的肩：“干得不错。这女的叫刘薇，25岁，是这个诈骗团伙的‘前台’。专门负责线下见面，确认受害人是不是警察，有没有带人。”
“那...线上跟我聊天的...”
“可能根本不是她，”王警官说，“走，回局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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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卡洛斯作为“协助人员”旁听。刘薇刚开始还嘴硬，说自己只是正常交友，不知道什么诈骗。但当警方出示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她与其他团伙成员的通讯记录时，她崩溃了。
“我就是个打工的...一个月八千底薪加提成，骗到十万提成五千...”刘薇哭着说，“上面有老板，有技术，我就是个见面的...”
“老板是谁？窝点在哪？”
刘薇犹豫了。王警官敲敲桌子：“你现在交代算立功。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没机会了。”
“...在番禺，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具体地址我发过定位，手机里有。”
根据刘薇提供的线索，警方当晚突袭了那个窝点。两室一厅的出租屋里，摆着八台电脑、二十多部手机。三个年轻男子正在操作，电脑屏幕上开着一排聊天窗口，内容不堪入目。
警方当场缴获所有设备，抓捕三名犯罪嫌疑人。主犯姓赵，27岁，以前干过网络推广，后来发现这行“来钱快”，就组建了这个团伙。
“我们这不算仙人跳，”赵某还挺有理，“又没见面敲诈，就是网络诈骗，性质不一样。”
“骗了多少钱？”王警官问。
“...一百多万吧。”
“多少受害人？”
“几百个。大多数被骗几百几千就不敢再投了，像那个足球运动员那样能骗到三万的，不多。”
卡洛斯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几百个受害人，大多数是年轻人，可能有人因此背上网贷，有人因此抑郁，有人甚至想不开。而这些人渣，坐在出租屋里动动手指，就毁掉别人的人生。
“你们知不知道，有个大学生被你们骗了十五万，现在住院了？”王警官冷冷地问。
赵某愣了一下，低下头：“...那是他傻。”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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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侦破得很顺利。得益于陈小飞的完整证据和刘薇的指认，这个诈骗团伙被一锅端。追赃工作也在进行中，虽然不能全部追回，但至少能挽回部分损失。
更重要的是，警方通过这个案子，摸清了新型网络仙人跳的套路，准备开展专项宣传，防止更多人上当。
一周后，球队训练间隙，郑智召集全队开了个小会。
“小飞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郑智开门见山，“今天不说他，说我们所有人。你们都是年轻小伙子，有名气，有点钱，正是骗子眼中的肥羊。”
队员们安静听着。
“传统的仙人跳，是约到酒店，脱衣服时冲进来几个大汉，说你睡了我女朋友，赔钱。现在这种少了，因为法律风险大。”郑智看了眼卡洛斯，“卡洛斯，你给大家讲讲新型的。”
卡洛斯站起来：“现在流行的是网络诈骗。伪装成美女，在社交软件上勾搭，然后诱导你下载非法APP，用刷单任务做诱饵，一步步骗你投钱。他们甚至不用露面，钱就到手了。”
有年轻队员小声说：“这么容易上当？”
“如果你孤独，如果你好奇，如果你有那么一点邪念，就很容易。”卡洛斯很直接，“小飞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今天把话说难听点——在座的，有没有人用过约炮软件？有没有人收到过暧昧私信？”
没人举手，但有几个眼神躲闪。
“不丢人，”卡洛斯说，“年轻，有欲望，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以为天上会掉馅饼，以为花点小钱就能约到美女。醒醒吧，真有那种好事，轮得到你？”
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以后遇到这种事，记住几点。”卡洛斯伸出指头，“第一，任何要你先交钱才能见面的，都是骗子。第二，任何让你下载不明APP的，都是骗子。第三，任何聊天节奏异常快、直奔主题的，都是骗子。第四，如果已经上当了，及时止损，马上报警。丢钱不丢人，越拖损失越大。”
郑智补充：“队里会安排一次网络安全培训，请公安局的同志来讲课。另外，从下个月开始，每个人的手机都要安装国家反诈中心APP，这是硬性规定。”
散会后，陈小飞找到卡洛斯：“卡洛斯哥，谢谢。”
“谢什么，队友就该互相照应。”卡洛斯拍拍他，“钱追回来一部分了吧？”
“嗯，追回两万。剩下的...就当交学费了。”陈小飞苦笑，“我这辈子都记得这个教训。”
“记住就好。对了，下场比赛好好踢，把状态找回来。”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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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中超联赛，广州队主场迎战弱旅。主教练特意安排了轮换，让陈小飞首发。
上半场第三十分钟，卡洛斯中场断球，直塞给右路插上的陈小飞。小伙子接球后面对对方后卫，一个漂亮的变向过人，突入禁区，起脚射门——
球打在立柱上弹回！
全场一片叹息。但陈小飞没有愣神，他迅速追上补射，球应声入网！
1:0！
进球后的陈小飞狂奔向角旗区，疯狂庆祝。队友们围上来，摸头、拥抱。看台上，球迷高呼他的名字。这个进球，不仅仅是一个进球，更是一种释放——从骗局的阴影中走出来的释放。
卡洛斯远远看着他，笑了。年轻总会犯错，重要的是能爬起来。
比赛最终3:0结束，陈小飞一传一射，当选全场最佳。赛后采访，记者问他状态回升的秘诀。
陈小飞对着话筒，认真地说：“感谢我的队友，尤其是卡洛斯。他教会我两件事：第一，足球是团队运动，一个人再强也赢不了比赛。第二，人生路上会遇到很多陷阱，有些伪装成桃花，实际是仙人跳。看清本质，守住底线，才能走得更远。”
记者们听得一头雾水，但卡洛斯在更衣室看着直播，会心一笑。
当晚，“静心堂”里，林姐一边给卡洛斯捏脚，一边听他说完整个故事。
“所以说，你现在不仅懂‘足道管理学’，还懂‘反诈心理学’了？”林姐调侃。
“都是被逼的，”卡洛斯闭着眼享受，“林姐，你说这些人，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骗？”
“来钱快啊，”林姐手下用力，“就跟那些走擦边的技师一样，明明正规按摩也能赚钱，非要搞歪门邪道。为什么？因为来钱快。但快钱不长久，还脏手。”
卡洛斯想起明师、想起那个诈骗团伙，点了点头。
“不过你这次做得对，”林姐说，“救了一个队友，还帮警方打掉一个团伙。这叫积德。脚底这个位置，对应的是福德宫，你最近肯定涨功德了。”
卡洛斯笑了：“林姐，你这又扯到玄学上了。”
“不是玄学，是道理，”林姐正色，“做人做事，脚要踩实，手要干净，心要正。足球是这样，捏脚是这样，做人更是这样。那些歪门邪道，一时走得快，但走不远。你看那个什么明师，现在在哪儿？监狱里。那些诈骗犯，将来在哪儿？也是监狱里。”
她说得对。卡洛斯想起自己来中国这三年，走过的弯路、遇过的陷阱、学到的道理。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让他更清醒。
“林姐，下次我来，您给我讲讲‘人生规划’吧。我29了，踢不了几年了，得想想以后。”
林姐眼睛一亮：“哟，开窍了？行，下次给你安排‘职业转型特调套餐’，不过得加钱啊。”
两人都笑了。
捏完脚，卡洛斯走出“静心堂”。夜风吹过，带来珠江的水汽。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脚底扎实，心里清明。
手机震动，是佩德罗：“老卡，最后一批检测报告出来了，完全正常。另外，警方那边说，明师那个水晶装置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有点复杂，你有空来看看。”
卡洛斯回复：“明天训练后去。”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但他现在不怕了——脚踩在地上，身边有队友，心里有底线。再邪的“修”，也邪不过一个“正”字。
他迈开步子，朝公寓走去。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那影子稳稳地贴在地上，一步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