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一夜未眠,泪水沾湿了枕下。
陆澈在后面紧紧抱着心爱的女人,却不能安慰到她的心里去。
他好想说,芙儿,我没有背叛你。
公主的孩子,不是我的。
都是那个贱女人逼我的!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
一来,皇上要他暗查赵丞相贪污。
如果此刻和公主闹翻,那么赵丞相作为公主的舅舅,势必与他划清界限,再想接近调查,就难于登天。
二来,此刻说了,公主的名声尽毁,她必然也不会让自己的芙儿好过。
看来,扳倒赵丞相的事,要尽快了。
不能让芙儿等太久了。
晨起,陆澈好不容易哄睡了云芙,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上朝了。
云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眼下青黑一片,双目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将一个油纸包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绿豆汤轻轻放在石桌上。
是裴十二。
云芙的目光落在桌上。
油纸包里,是烤得焦黄的鸡腿。
“那日的食盒,是你送的?”
她声音沙哑。
裴十二“嗯”了一声。
“多谢。”她低声道。
“改日,我做了新的香膏,也送你一盒。”
裴十二的眼睛蓦地亮了,那是长久沉寂的黑夜里,乍然亮起的星子。
他看着云芙,看着她鬓边沾上的一片落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指尖快要触到她发丝的瞬间,他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手足无措地攥成了拳。
“姑娘,别误会。”
他急急解释,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
“府里人人都瞧不上我,说我是个喂马的贱奴。只有你不嫌弃我,还护着我。”
云芙心里一酸。同是天涯沦落人。
“其实……”裴十二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
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裴十二想起那日在草庐里,对她的种种大胆。
他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耳根都红透了,丢下一句“姑娘慢用”,便转身落荒而逃,背影仓皇。
云芙看着他跑开的背影,怔怔出神。
而跑出院门的裴十二,脸上的羞赧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还不够。
他的女人还困在这牢笼里,为另一个男人伤心。
再等等,等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到那时,他会亲手将她从这泥潭里抱出来,锁进自己的金殿,让她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他的皇后。
云芙看着石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绿豆汤,喝了一口。
她站起身,将昨日换下的床单搭上晾衣的竹竿。
指尖触到微湿的布料,触手微凉。
身后,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云芙甚至来不及回头,那人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为个不值得的男人要死要活,值得么?”
白七的声音悠悠传来。
云芙没理他,自顾自地晾晒着手里的衣物。
白七也不恼,反而伸手,从她手里的木盆中捻起一件月白色的肚兜。
布料柔软,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