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进门,见三郎正搁下笔,眉头微皱,对她言明。
“近来风声紧,你切莫再去赵府,万事小心为上,莫要让自己陷进去。”
云芙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了那只小巧的檀木匣子,递了过去。
“这是……前些日子便做好的,一直没寻着机会给你。”
陆澈看着那只熟悉的匣子,心口猛地一跳。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回那日……
灯下,她低头缝制的专注侧脸。
还有他妒火中烧,拿起剪刀时狂乱的行径。
他接过匣子,指尖竟有些发颤,迟迟不敢打开。
“所以……”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那日,你在灯下缝制的那方赤红色香囊,是给我的?”
他的心脏狂跳,既期盼着那个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
“嗯。”
云芙见他神色有异,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答道。
“三郎近日为朝中之事劳心,我便在香囊里放了些安神的香料,盼你能睡个好觉。那刺绣,是……”
是合欢花。
陆澈当然知道!
合欢花象征着什么,他不会不知。
他正因这花,才起了嫉妒之心,做了那等宵小行径!
没成想,竟是芙儿送给自己的。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起自己是如何用剪子,将那份柔软的心意,剪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陆澈,你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
她是给我做的!
情急之下,他猛地一捶自己的大腿。
该死。
云芙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他:“三郎,怎么了?”
陆澈脸憋得通红,“近日来回奔波,骑马骑得久了,腿有些酸胀。”
云芙信以为真,眉宇间满是关切:“那你快坐下歇歇,我为你揉一揉。”
说着,她那双纤纤玉手便要按上他的大腿。
他连忙摆手:“不必了!”
于是慌忙收起双手,开始胡乱翻书。
云芙见他又忙碌起来,想着便不打扰了。
待云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陆澈才打开了那个匣子。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那团被他亲手毁掉的,面目全非的织锦绣囊。
曾经栩栩如生的合欢花,如今成了一堆纠缠的乱线。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陆澈,你是不是有病!”
他咬牙切齿地骂自己。
骂完,他又看着手里那团烂线,陷入了迷茫。
这可怎么办?
芙儿的心意,被他糟蹋成了这样。
若是让她知道了,怕是再也不会理他了。
不行,他要亲手把它补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就是刺绣吗?
他陆澈,堂堂新科状元,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虽不能阵前厮杀,
难道还学不会这小小的针线活?
不就是用针,穿过线,再扎进布里,
再用针扎进去,穿过来,如此循环往复吗?
简单。
他要把这朵合欢花,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的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