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心头一凛,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妾身不敢。”
“不敢?”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孤倒觉得,你胆子大得很。在永宁伯府的马车里,你与陆三郎……”
他刻意顿住,欣赏着她刹那间煞白的脸色,而后慢条斯理地续道,“……你与他做过的事,孤都记得。一桩桩,一件件。”
他坐直了身子,缓缓向她靠近。
那股龙涎香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阳刚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而来。
云芙下意识地向后缩去,脊背抵上了冰冷的车壁,退无可退。
“他说,马车隔音甚好。他说,无人会听见。”
裴十二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间的耳语,
“云芙,你欠我的。他能给你的,朕加倍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朕,也一样能给你。”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便覆上了她的脚踝。
那手掌宽大而粗糙,带着常年握缰绳和兵刃留下的厚茧,与陆澈那双常年执笔、温润如玉的手截然不同。
那粗粝的触感一路向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素罗裙,游走在她的小腿、膝弯……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了一串燎原的星火,是羞辱,亦是战栗。
云芙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挣扎,都只会变成他眼中的欲拒还迎。
姑母的仇已报,陆家的账已清,她本该远走高飞,做一只自由的雀儿,却不想从一个牢笼,跌入了另一个更深的牢笼。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与报复。
将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印记,用更强势、更霸道的方式彻底覆盖。
云芙能感觉到,他的技巧娴熟得有些过分,精准地撩拨着她身体最敏感的所在。
她脑中一片混沌,恍惚间想起裴十二从怀中掉落的那些图册。
原来如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抚弄终于停歇。
精疲力竭地瘫软在软垫上,渐渐昏睡。
再度醒转,已是在寝殿之内。
身上换了干净的寝衣,殿内静悄悄的。
云芙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头顶浅绯色的帐幔,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牡丹。
她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那场在马车里的屈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想。
“醒了?”
裴十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云芙循声望去,见他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闲适。他见她望来,便放下茶盏,起身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托着一样物事。
那是一个通体剔透的玉壶!
质地绝佳,内里空空,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云芙认得,这玉壶的形制,与陆澈书房里那“写字”的玩意儿,有几分相似。
“孤闻,陆三郎奇思妙想甚多,尤擅此道。”
裴十二将那玉壶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的主意,孤瞧着确实有几分意思。
只是,他能想,却未必敢用。
芙儿,明日晨起,便用此物为孤磨墨,如何?”
她自然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