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明黄色身影,携着一身寒气,踏入破庙。
裴十二。
他眉眼间的戾气,比从前更重了三分。
“孤的女人,竟敢私会外男?”
他像是气急了,一字一句都生冷可怖。
云芙吓到一阵瑟缩,下意识地往陆澈身后挪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裴十二眼中的疯狂。
“你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
陆澈将云芙护得更紧,上前一步,挡住裴十二噬人的目光。
“太子刚册封不久,便要强抢臣妻,不怕史官笔伐,天下人耻笑吗?”
裴十二理了理袖子,上前两步,淡笑言。
“孤是太子,是未来储君,孤要谁,谁就得是孤的。史官的笔,天下人的嘴,孤不在乎!”
他往前逼近,储君的威压铺天盖而来。
“陆大人,把她,还有你手里的东西,都交给孤!”
这时,突然不知从何处闪出来数十道黑影,杀气凛然。
“保护太子!”
“保护太子殿下!”
“殿下,快走,有埋伏!”
裴十二的亲卫立刻反应过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可来人招招致命,目标明确——直指陆澈手中的账簿!
“哼,赵家的余孽。”
陆澈瞬间了然。
必然是皇后的人,想杀人夺账。
“先杀出去再说!”
裴十二低喝一声,竟是反手将云芙推向了陆澈,“护好她!”
话音未落,他已夺过一名侍卫的长刀,迎上了刺客。
陆澈亦不多言,揽住云芙的腰,长袖一甩,几枚麻药脱手而出,瞬间放倒一片。
两个本该是死敌的男人,此刻却背靠着背,配合默契。
一个刀法凌厉霸气,一个身法飘逸绝妙,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场短暂的厮杀过后,寺庙内外,尸横遍地。
裴十二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刀尖的血滴落在尘埃里。
他看向陆澈,眼神复杂。
陆澈将账簿抛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东西,足以让你扳倒皇后,稳坐太子之位。”
裴十二接住账簿,捏得指节发响。
他可以杀了陆澈,从此高枕无忧。
可……
他看着陆澈身旁那个面色苍白的瘦弱女子,终究是没有动手。
到底是爱到了骨子里的。
所以,不愿看她哭罢了。
……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
皇后赵氏图谋不轨,意图谋反,被打入冷宫。
城阳公主受其牵连,被废去封号,贬为庶人,与母同囚。
皇帝念及旧情,留了母女二人一条性命。
朝堂之上,进行了一场大清洗。
太子裴十二的位置,固若金汤。
陆澈因揭发逆党有功,被册封为宁远侯,食邑千户。
宁远侯府。
陆宁坐在轮椅上,亲自为陆澈斟了一杯茶。
“三郎,过去……”
他面色坦然,早已没了往日的阴郁。
“我曾对她动过心,但我知道,她心里只有你。而且,我也放不下臻臻。”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陆澈,“去把她接回来吧。”
陆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前尘旧怨,尽付杯中。
又过几日,一道圣旨,彻底震动了整个京城。
皇帝亲下旨意,准宁远侯陆澈与城阳公主和离,过往种种,一概不究。
圣旨送到侯府时,陆澈正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株云芙亲手种下的兰花。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夺回她了。
可那东宫之上,还有一双眼睛,正贪婪地渴求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