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每日里喝的安神茶,剩下的茶渣,她都未曾放过。
这些东西,零零碎碎,看似无用。
可到了她手里,便成了香引。
她将佛手柑碾成细末,混入蜡梅,再掺上一点点安神茶里的陈皮与甘草。
最后,取下自己发上的一枚银簪,将里头藏着的,昔日为姑母报仇时用剩的“合欢引”,小心翼翼地调了进去。
这香,无色无形,只有陆澈才能辨认出的。
她将这特制的香粉,借着开窗透气的机会,洒在窗台的积雪上。
风雪会将这气息带出去,萦绕在东宫的墙外。
赌的是陆澈的惦念,赌的是他们之间那份心意相通。
宁远侯府。
陆澈一袭赤色暗纹常服,立在书房窗前。
自那日宫中论功行赏后,他便再未见过云芙。
“侯爷。”
心腹长随疾步入内,呈上一方帕子。
“这是小的在东宫角门外头的雪地里捡的,上头……似乎有些古怪的香气。”
陆澈接过帕子,凑到鼻尖轻嗅。
是她!是芙儿!这“合欢引”,是他与她在无数个痴缠的日夜里,早已刻入骨血的味道!
她正在用自己的法子,向他传信!
他捏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是夜,三更。
一道身影,沿着云芙让小桃留下的香粉路径,避开守卫,潜入了东宫。
榻上女子辗转难眠,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笼罩。
她猛地睁开眼,还未及惊呼,唇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
“芙儿,是我。”
那清润的嗓音,是她午夜梦回时,听了千遍万遍的。
云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辨个真。
陆澈松开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来迟了。”
他声音里满是自责。
云芙在他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她摇着头,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无声的啜泣。
陆澈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递到她眼前。
那是一个用赤红色香囊,上面用金线绣着几朵合欢花。
只是那针脚……歪歪扭扭,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这是……”
云芙怔住。
“你送我的。”
陆澈的声音有些赧然。
“那日,你说会给白七一个香囊,我便以为……这不是给我的。
我嫉妒得快疯了,便偷偷拿了剪子,把这合欢给剪了。”
云芙看着他,想起他平日里风光霁月,运筹帷幄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吃醋鬼,竟笑了出来。
“所以,”她伸出指尖,轻轻抚上那粗糙的针脚。
“侯爷是何时,学会了女红?”
陆澈的耳根微微泛红,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胡乱亲了亲。
“让姐姐见笑了。”
说着说着,四目相对,情意滋生。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思念。
可当唇瓣相贴,那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
衣衫褪尽,肌肤相亲。
在这东宫,在这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地盘上,他们疯狂地占有,仿佛要将对方吞噬殆尽。
攀着坚实的背脊,承受着爱意,将这些日子所受,尽数化作汗水,流淌殆尽。
“芙儿,再等等我,”
陆澈抚着她汗湿的鬓发,眼神坚定,“我定会救你出去,光明正大地娶你为妻。”
云芙点点头,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陆澈为她掖好被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穿衣。
他动作极轻,如狸猫般无声。
然而,当他闪身出殿门,融入夜色时,并未察觉,在不远处的长廊拐角,正走来一人。
裴十二方才起夜,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捏紧了拳头。
好,好一个陆澈。
竟敢潜入他的东宫,碰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