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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池深潭,无论他投下多大的石子,也只是泛起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这让他愈发烦躁,也愈发渴望能彻底撕开她的心。
好让自己连她的心,也尝个够。
用过早膳,裴十二拥着她在软榻上说话,话题却总绕不开那二人。。。
“陆相今日上了折子,言及北元边境异动,倒是与朕不谋而合。”
“白尚书理账的本事果然了得,不出三日,便将前朝留下的烂摊子理清了七七八八。”
他一句句说着,眼睛却紧盯着云芙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云芙只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是”,心思却早已飞远。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陆澈如今身在局中,怕是难熬。
夜里,裴十二歇在了承露宫。
他似乎格外兴奋,折腾了她大半个宿。
云芙强忍着,在他沉睡后,悄悄起身。
她从妆匣的夹层里,取出一枚极小的香丸,这是她用数十种花草的凝露,耗费数月才制成的“一线牵”。
此香无色无味,唯独对一种特殊的粉末有感应,能让其在暗夜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她将香丸碾碎,和着清水,涂抹在信鸽的爪上。
那信鸽是她早已备下的,养在承露宫最偏僻角落的缝隙,无人知晓。
信上只有四个字:见字如面。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提醒他,她安好,让他不必为她冒险,乱了阵脚。
他们如今,只能等。
等一个天时,等一个足以将这金笼彻底掀翻的机会。
日子便在这般暗流涌动中,一日日过去。
这日,宫中设宴,庆贺春日。
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帝妃与群臣分席而坐。
云芙便坐在裴十二身侧,穿着一袭红色的宫装,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那是唯有皇后才能用的纹样。
裴十二此举,无疑是在向满朝文武宣告她的地位。
一道来自陆澈灼热而隐忍的目光,她早已捕捉到了。
另一道,来自白七,那里藏着思念。
酒过三巡,裴十二借口更衣,离了席。
云芙端坐不动,她知道,这是裴十二给他们设下的又一个局。
他想看看,他不在时,这几人会如何。
果然,不多时,一名小太监“不慎”将酒水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她顺理成章地起身,由小桃陪着,往一旁的暖阁去更换衣物。
刚踏入暖阁,身后便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
“娘娘,请留步。”
云芙回头,只见陆澈站在不远处。
“你...”
他清瘦了太多了,眉宇间染上了挥之不去的郁色。
四下无人,他的目光终于可以不再掩饰,那份痛楚,几乎要将她揉碎。
“陆相有何事?”
陆澈走近两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了过来。
“臣知娘娘体弱,此乃臣偶然寻得的安神香,或可助娘娘安眠。”
云芙用余光打量四周,并没有接,只淡淡道:“有劳陆相关心,宫中份例,无一不精,不敢劳烦。”
二人正僵持着,一道身影从假山后转了出来。
是白七。
“下官见过贵妃娘娘,见过丞相大人。”
他行了个礼,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流转。
“方才见娘娘裙摆湿了,下官府中恰有一块上好的云锦,乃是江南新贡的,遇水则干,不留痕迹。若娘娘不弃,下官明日便着人送入宫中。”
他这话,看似在解围,实则句句都是勾引。
既点明了他知晓方才的意外,又借着送礼的名头,试图与她建立私下的联系。
云芙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痴缠,一个觊觎。
而那个设下这一切圈套的帝王,怕是正在某个角落里,欣赏着这出亲手导演的好戏。